焦虑的老年性生活:专访《盛先生的花儿》众主创

时间:2016.11.04 来源:1905电影网 作者:老飞宅


1905电影网专稿 11月4日又是一个拥挤的档期,在这天上映的电影中,悬疑、历史、魔幻、爱情、动画……你能看见几乎每一种常见的题材。而在这其中,一部老人题材的电影《盛先生的花儿》似乎显得有些冷门,而直指老年人生活的现实问题又让它显得格外勇敢。

 

皱纹白发,拐杖假牙,呆聋痴傻……拖着龙钟老态的上了年纪的角色很少会成为大银幕作品中的主人公。

 

当我们看惯了年轻人在大银幕上演情欲的挣扎、肉体的摩擦之时,恐怕也很难想象老年人要如何度过这一关。的确,无论从观赏性本身还是从尺度的拿捏上考虑,这样的画面都太难以把握。

 

其实在近期的热门电影作品中,不难发现表现老年人“性意识”的段落。比如朴赞郁《小姐》王一淳《黑处有什么》——年迈体衰的老人通过让年轻女性阅读一些限制级读物中的“性描写”片段获得脑补的快感。但这些段落并非影片主旨所在,老人在片中的猥琐形象更多是为导演强烈的个人风格所服务。


《小姐》中赵镇雄饰演的角色几乎是“变态”的同义词

 

而比起近些年同样是老人题材的《桃姐》《飞越老人院》《重返二十岁》等作品,《盛先生的花儿》虽然看起来要朴素生涩得多,却更加接近这一题材的核心问题:仅仅解决了老人的吃喝拉撒睡就叫关心老人?老人不愿意说的就真的不存在?我们是否全面地了解老人的需求?我们跟影片导演朱员成,主演颜丙燕王德顺一起聊了聊:

 

夕阳春心谁人晓?除了他人的忽视,还受限于本人的传统道德观

 

与作家哈金的原著《养老计划》不同的是,《盛先生的花儿》在改编过程中做了完全中国化的处理,一个反映在美华人生活的故事完全搬到了北京。这也让影片和当下国人的社会现实走得更加亲近。

 

而影片中最刺痛人心的“熊抱戏”其实是导演朱员成、主演颜丙燕与王德顺三人“聊”出来的。在要表现老人“性意识”的问题上,颜丙燕和朱员成都曾表示因为不敢拿捏王德顺老人的尺度,一开始表现得扭扭捏捏,反倒是老人自己坦荡地破题直入,才让这场画龙点睛的戏有了充分的现实依据。


在3月25日于北京举行的2015秋冬中国国际时装周上,王德顺老爷子大秀肌肉迅速火遍大江南北

 

王德顺也明确地告诉我们,其实欲望的焦虑并不会因为人老了,被年轻人忽视了就不存在了,这是一种从生到死陪伴终生的焦虑。然而即便是前卫如王德顺这样的老牌艺术家,也坦言其实在生活里,无论是在和子女还是在和同龄人的接触中,几乎都不会谈及这样的话题。

 

原因当然还是来自我们的传统文化。“性”“欲望”这样的字眼千年以来都是文化禁忌,更何况老人只要谈及此话题总难免被冠上“老不正经”“老流氓”的字眼,我们开篇提到的两部影视作品从某种程度上讲也难免暴露了这种文化传统对创作者潜移默化的影响。而现实生活中,不少孤寡老人想要在晚年重新找个伴也总是背负着隐形的道德压力。


颜丙燕凭借《盛先生的花儿》成为第19届上海国际电影节电影频道传媒大奖“最受传媒关注女主角”

 

颜丙燕告诉我们,在母亲去世后第二年,她就曾鼓励父亲:“我说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合适的阿姨,尝试沟通和接触,不要把自己关得紧紧的,这个也不是妈妈想要看到的。”

 

父亲当时感动得热泪盈眶,但当颜丙燕跟身边的朋友聊到这件事的时候,却被贴上了“前卫”的标签:

 

“通过周围的人的反映,你也会发现确确实实在我们中国这样一个很古老的国家,很多传统意识好像是根深蒂固的,但其实随着生活不断地往前走,我们开始意识到有一些东西是可以再放松一些的,就是你可以慢慢地体会到这个东西,包括《盛先生的花儿》提到了老年人的性意识,我觉得也是一个点醒很多人的一个方式,”颜丙燕如是说。

 

或许,老年人的欲望焦虑无法得到正视暴露的是我们的文化传统中不人道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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