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顶一万句》:低配版《手机》略带遗憾处女作

时间:2016.11.05 来源:1905电影网 作者:陆支羽

《一句顶一万句》海报


    1905电影网专稿  在11月份上映的诸多电影中,有两部重量级的刘震云作品。一部是众所期待的冯小刚导演的《我不是潘金莲》,另一部则是刘雨霖导演的长片处女作《一句顶一万句》。

 

    那么,这部改编自刘震云近年来最成熟大气、最有野心的同名作品《一句顶一万句》的电影,究竟拍得如何呢?纵观主创阵容,本片最为善良的招牌无疑是刘震云、刘雨霖亲子联手的父女档了。


影片主演阵容


    无论是在作家领域,还是编剧行业,父亲刘震云都早已功成名就,堪称业界楷模。而女儿刘雨霖则始终努力地摒弃掉星二代的光环,还曾凭借短片《门神》获得美国奥斯卡学生单元最佳叙事片。从闯荡异国的艰辛,到如今终于拍出人生中的第一部长片处女作,在成为导演进驻电影圈这条路上,她无疑又迈出了非常重要的一步。

 

刘雨霖与父亲刘震云在《一句顶一万句》片场    


    看过小说原著的人都知道,刘震云着实花费了很大的心血创作《一句顶一万句》,小说中的时间幅度整整跨了一百年,明面上看似是写两代不同人的婚姻与叛逃,实际上却是着眼于在寻求人生真理过程中的对中国底层社会的人间百态的生动描摹。


    然而,不同于原著的是,刘雨霖改编的电影版则仅仅截取了小说中相当局限的现代部分,从原著极具史诗气象的角度来讲,电影版明显是大大缩水了。但按刘雨霖的话说,尽管电影版《一句顶一万句》所呈现的内容只有原著的几分之一,但它们的主题和精神是彼此贯通的:寻找一句话的渴望。或者换句话说,刘雨霖正是用一种黑色幽默的方式,讲述了一部关于“说着”与“说不着”的“绿帽子史诗”。

 

原小说的时间跨度足有100年


    然而,正是因为没拍足本的原因,刘雨霖的导演水准遭到了部分观众尤其是原著迷们的普遍质疑,在他们认为,电影版《一句顶一万句》远远没有拍出刘震云原著中的精髓,即便导演是刘震云的亲骨肉,但对于人生况味的把控与拿捏无疑还是欠了些火候的。而在我看来,《一句顶一万句》的故事内容仅仅着重于婚恋角度,也确实极大地限制了影片所能够抵达的深度和厚度。


为了女儿能拍好处女作,刘震云亲自操刀剧本


    但可以理解的是,本片的编剧正是作为父亲的刘震云本人,可见他在影片故事架构和容纳范围上起到了关键性作用,或许在他心目中,这已经是女儿刘雨霖目前所能驾驭的极限了,毕竟还是处女作长片,他并不指望女儿能一步登天,不敢一开始就起调太高,况且还有各方面不可预知的风险。


    想必,这样的取舍本身也是为了保证影片的质量,或者说是一种有自知之明的量力而行。或许将来还会有人重拍《一句顶一万句》,但至少从目前看来,中国没有哪个导演敢说,我能够拍得好刘震云《一句顶一万句》的足本!

 

拍足本的《一句顶一万》,对成熟导演和新人导演都是非常大的挑战


    尽管如此,但从刘雨霖所执导的成片来看,她还是的确下了不少功夫的。比如他借助主角们日常生活的痕迹,着力展现了“民以食为天”的不同地域特色下的属于民间的各种饮食习惯,这份努力有点类似于贾樟柯《三峡好人》中借“烟酒茶糖”所构筑而成的结构,有点溯流意味的史诗气息。遗憾刘雨霖功力不够,影片中并没有充分体现出来,而是通过为女儿辛苦站台的刘震云之口,我才略有体悟。我想,倘若有个更成熟的导演来拍,或许会有点像冯小刚的《手机》也说不定。

 

影片开始于男女主角结婚登记


    影片的故事始于年轻的军人牛爱国和庞丽娜办理结婚证的场景,那一刻,他们无疑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期待与憧憬。然而,终究不是所有童话般的开场,都注定能得到一个完美的结局。


    男主角牛爱国升职梦碎后沦为一个普通的修鞋匠,而妻子庞丽娜在不经意间出轨婚纱店老板蒋二,曾经如此恩爱的一对夫妻最终却形同陌路,即便两人就坐在餐桌对面,却再也没话可说。甚至最终陷入到出轨该不该杀这样的失控状态中,借由牛爱国内心的反复挣扎,试图一层层揭开人性的面纱。

 

庞丽娜的出轨,导致了一系列的“多米诺效应


    从拿起屠刀,到放下屠刀,或许牛爱国的心路历程恰恰印证了一个男人的心理史诗。狠狠一巴掌打懵你,将婚姻与生活最残酷的一面逼迫着给你看。直到那句足以“一句顶一万句”的话出现,牛爱国的内心才真正平息下来。

 

影片中的刀,是非常重要的道具


    那么究竟是哪句话才最终平息了牛爱国反覆挣扎的内心呢?在某次跨省寻找出轨爱人的旅途上,牛爱国偶遇了他昔日的同学章楚红,她那句“日子是过以后,不是过以前”才真正如醍醐灌顶般触动了牛爱国的内心,渐渐浇灭了他的怒火。


    尤其影片临近结尾那场戏最叫人捏一把汗,牛爱国在火车站正面撞见私奔的妻子与她的情人,险些就要提刀杀人,所幸一通电话打来,又让他想起了章楚红的那句肺腑之言。

 

“槿汐姑姑”客串牛爱国同学,一语点中他的问题所在


    不得不提的还有牛爱国的女儿小百惠,她的存在无疑也是促使牛爱国放下手中屠刀的重要一环。未谙世事的她有着澄澈的眼神,却又隐隐透露着藏不住的心事,足以给观众留下很深的印象,让人分外疼惜。

 

小演员在戏中有着超乎年龄的成熟


    而“忍还是不忍”,无疑也是《一句顶一万句》无法逃避的重要话题。俗话说,忍字心头一把刀!所谓这把刀,既是影片中用来测量婚姻与人性的重要道具,无疑也是刘震云小说中用来剖析社会纹理的手术刀。


    正如他在小说中所言,这把刀或许并非真正存在,这就像杀人的欲念,每个人都注定无法安然脱罪。最关键问题,还在于忍还是不忍?电影中持刀的牛爱国始终徘徊于忍与不忍之间,引发与观众的共情;而电影外的导演刘雨霖,同样也势必将忍受世人对于所谓名人之女的猜忌与质疑。忍字心头一把刀!这无疑是刘震云教给女儿的最世俗却最掏心窝的真理。

 

牛爱国为拿掉“绿帽子”,决定杀人,而他也一直在犹豫


    从整体看来,极具学院派细胞的刘雨霖还是成功地完成了《一句顶一万句》,尽管被很多人认为太像电视电影、没有体现个人风格之类的。但在我看来,已然拍得非常沉稳而成熟。


    同样是女导演的处女作长片,我不禁想到去年那部囊获FIRST影展最佳影片的电影,德格娜导演的《告别》。与刘雨霖一样,德格娜的父母塞夫与麦丽丝也都曾是国内电影圈里叱咤风云的人物。


    我想,这样的光环,对一位初出茅庐的导演而言,有时也是一种负累。但我还是愿意相信,只要肯努力,总有一天,别人在称呼刘雨霖导演的时候,不会再加一个“她是刘震云女儿”的前缀。

文/陆支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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