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兴非洲的电影业 《里瓦万岁》所营造出来的是一个完全不受道德法律约束的残酷的世界，充满着极具诱惑的鲜明活力的同时，以一种急不可耐的速度在刚果的一个小镇中不断地蔓延，影响的范围迅速从贫民窟和小别墅，发展到妓院以及夜总会的灯红酒绿——而这里的主人公里瓦就成了代表着一切的完美化身。这部影片由德约•蒙加（Djo Munga）自编自导，以一种独一无二的视角，进入了金沙萨秘密的地下犯罪世界，你甚至能够从中看出，蒙加在创作这样一个故事的时候，受到的无疑是来自于西方的电影世界的巨大影响，尤其是他所采用的风格，很容易就能让人回想起赛尔乔•莱昂内（Sergio Leone）以及来自于上世纪30年代或40年代的黑色电影，包括里面的人物在内，每一个都具备着一种阴险曲折的不确定因素……曾在比利时留学的蒙加之所以选择义无反顾地回到他的祖国刚果，就是为了将已经销声匿迹长达20年的电影业重新带回到这个国家——借助这部《里瓦万岁》，他显然是做出的是一个极好的表率作用。 作为土生土长的刚果人，德约•蒙加明白这个世界对自己的国家有着什么样的误解，几乎每一部描写了刚果的影片，无一例外地将这里当成了一个粗俗、肮脏且犯罪滋生的地方，杀人越货更是成了家常便饭……但是蒙加知道，现实世界的刚果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事实上，从很多年前开始，蒙加就已经下定决心，他早晚要回到这片生养了自己的土地，这是他肩负的一个最为重要的使命，蒙加表示：“有的时候，机会也是需要人为的努力和培养的，如果你觉得时机不够成熟的话，就只能靠着自己坚定的信念去创造和挖掘了——对于我来说，在刚果完成我的第一部电影作品，无疑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因为我本人是在欧洲受的教育，当我在12年前完成了所有的学业之后，我也曾有过纠结和疑惑的时候，我总是会扪心自问，‘我应该在哪里开始我的电影事业？我是不是应该继续留在欧洲？也许还可以去美国闯一闯？或者干脆打道回府？’不过，我很快想明白了，我知道自己的首要任务就是回家。我想说的是，我做出这样的选择，并不是出于什么经常遭受质疑的政治原因，我的意思是，我们这些出来进修的人，不能全部离开我们的国家，否则一切就变得没有意义了。而且像我这种出国留学的人，并不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移民，我们是出于学习的目的才会去欧洲的，本来就应该在学成之后归国，所以我在经历了一些挣扎之后，发现摆在我面前的其实只有一条路……要知道不仅仅是刚果，还有像肯尼亚这样的很多非洲国家，都有着太多等待被讲述出来的好故事。” 德约•蒙加深刻地明白一点，坚定的信念背后需要的是成倍的努力与挑战，毕竟刚果的电影体系已经断档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想要得到复兴，并不是随便说说就能实现的愿望，蒙加说：“虽然刚果和尼日利亚都位于非洲的中西部，可是对待电影的态度，却有着非常本质的不同，我真的非常羡慕尼日利亚的那个庞大且成熟的电影体系……在制作《里瓦万岁》的过程中，我不断地问自己，‘我应该找谁和我一起完成这部影片呢？’我是不可能从欧洲空运过来太多的人的，这是不现实的，所以我只能将注意力集中在当地，这对我们的影片采用的艺术风格，同样是一个非常关键的环节。” 在回到刚果的这10几年的时间里，德约•蒙加一直在有意识地培养一些有天分的电影人，他同时还将《里瓦万岁》当成了一部练习用的完美作品，希望可以尽可能多地吸引当地的电影工作者，帮助他们尽快地成长，蒙加承认道：“我们共同经历的是一个相当简单、基本的过程，我曾经投资帮他们制作过纪录片，所以他们也愿意加盟我的影片，协助我完成它……我一直都将此看成是一个有机的整体，我可以向他们解释清楚，我究竟想达到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效果，然后再慢慢地磨合，获得我们事先商量好的内容。这里确实是存在着一种文化上的差异，他们都意识到了其中可能会出现的是什么样的障碍和阻挠，他们努力地寻找到一条出路，而且在他们的体系里，他们几乎是一周工作7天没有任何休息日的——这也是为什么我认为所有的一切都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结合成一个有建制的整体的原因，包括我们找来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以及我们通过这部影片所讲述的素材话题。我相信，你完全可以从外面请来一些非常专业的电影人，然后让他们来到金沙萨制作一部看起来相当不错的电影作品，不过，不管是风格还是情感上，肯定与我们的影片有着极大的不同之处。” 与想象中不太一样的刚果 德约•蒙加始终秉持着一个信念，他觉得只有在刚果真正生活过的人，才能体会到这里的变化，尤其是过去15到20年间，完全改变了大家既定的概念，蒙加说：“如果提到刚果，相信大家第一个能够联想到的就是这里的妇女随时随地都有可能遭受性侵犯的新闻，但是任何事都不能一概而论，虽然经常有这方面的负面报道传出来，并不意味着整个国家都在面对的是同样的境地……至少你不能从一个单一的角度去评论一个国家，尤其是这种对女性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和心理阴影的强奸事件。毕竟我们还有太多的东西可以传达，而且肯定能够带给大家一种不一样的感受，让那些没来过这里的人，体会一下我们眼中的刚果到底是什么样的，还原这个国家最真实的本来面貌。” 仔细地回溯了过去10年的时间，虽然电影行业里关于非洲的作品层出不穷，但是在德约•蒙加看来，却没有一部能够真正接近这片大陆最真实的模样，他解释道：“比如说《不朽的园丁》（The Constant Gardener），真的是一部非常棒的电影作品，还有《卢旺达饭店》（Hotel Rwanda），唐•钱德尔（Don Cheadle）出色的表演实在是太经典、太吸引人了……然而，要是从细节和环境出发的话，其实这些在电影工业里非常受欢迎的作品，都是经不起推敲的，一看就是由‘外人’拍的描述非洲的电影。” 打从决定制作《里瓦万岁》之初，德约•蒙加其实从没有考虑过是不是应该吸纳一个比较有名气的黑人演员，以便提高自己的作品的知名度，蒙加说：“曾经有人跟我提起过阿德沃尔•阿吉纽依-艾格拜吉（Adewale Akinnuoye-Agbaje）和切瓦特•埃加福特（Chiwetel Ejiofor），我知道他们都是那种更注重一部影片的品质的演员，绝对不会因为这是我的第一部电影作品，就有任何轻视或不尊重的地方——可问题是，他们都是英国人，虽然我们拥有着一样的根，但是他们已经被西方世界彻底地同化了，我想即使我手中掌握的是足够多的预算，也不会做类似的打算的。对于我的这部大银幕处女作，我希望可以在它的结构框架上下更多的功夫，而且尽可能地无限接近于现实世界，一看就知道这部影片纯粹来自于金沙萨，只有这里土生土长的人，才能看出其中的奥妙……这里面关乎的不仅仅是表演的问题或明星效应，还有令人从中获得触动的方式以及肢体语言，包括人们讲话的习惯和所处的环境。虽然我很喜欢那些在欧洲或美国扎根的黑人电影明星，也为他们所取得的成就欢呼雀跃，但就这部影片而言，我真的想要展示出的是一个有着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的刚果。” 这么看来，《里瓦万岁》更像是帮助德约•蒙加一尝夙愿的一部呕心沥血之作，然后他就可以放心地去追求更加广阔的电影前景和发展空间了，蒙加形容道：“与我严格地要求第一部影片一定要在刚果制作相比较而言，后面的电影作品的覆盖领域自然就会相对宽松很多……目前我的手中有两个我比较感兴趣的电影意向，惟一让我感到有点遗憾的是，这两部作品都不属于刚果本土的制作体系，所以还有待商酌——虽然我不抗拒离开自己的国家，可如果有得选择的话，我更愿意留下来和我们的电影工业一起发展、进步，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对于德约•蒙加来说，刚果有太多值得他讲述出来的故事了，虽然不会有太深刻的影响力，但至少都是应该严肃认真地对待的，蒙加说：“从矿藏到种类繁多的买卖交易，只要是赚钱的营生，就不乏外国人的面孔，当你深入挖掘的时候，就会发现这里面蕴含的是多么强大的戏剧含量了……只要有人性存在的地方，就具备着可以进一步去探讨的价值，由此衍生出来的趣味性也是让你无法想象得到的，所以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将我在刚果看到或感知到的一切全部讲述出来。” 与此同时，德约•蒙加还决定用双语的形式来拍摄这部影片，他选择了在刚果比较通用的法语和林加拉语，蒙加说：“其实在刚果比较流行的有4种语言，但是像林加拉这种班图语要更占主导地位一些……法语在我们的国家也比较盛行，只不过在过去的25年时间里，我们缺乏适当的全民教育，所以讲英语的人还不是特别地多，我的英语也是留学那几年锻炼出来的。即使是现在，我仍然会和一些身在美国的刚果人通邮件，当他们知道我制作了《里瓦万岁》之后，都给我发来了贺电和祝福——其实就我个人而言，我更倾向于用班图语来拍摄一部影片，因为我来自于刚果的东部地区，在那里，我们都讲这种语言。” 只要是与刚果有关的新闻，除了强暴，就是战争和艾滋病，不过对于德约•蒙加来说，他认为刚果的环境正在朝着好转的方向发展，只不过效果没有那么明显而已，蒙加回忆道：“我们都能看到我们的国家在进步，虽然还是很贫穷，可是至少我们现在获得了一定程度的人权和自由——我想这也是为什么大家以前从没有听说过刚果是否存在电影工业的原因，纯粹是受到了专政的干扰，任何形式的体系在这里都是不被承认的。” （文/Iv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