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将镜头聚焦在特殊历史时期中的个人,呈现一个普通人在时代夹缝中的爱与愁,让我们重新寻觅到失落已久的美好人情。“这里只坐着一个六十岁出头的没有文化的男人,一个质朴到极点的厚实晶澈的灵魂;但正是他,却使我心中充溢着诗情画意,鸣响着黄钟大吕,饱吸着露气芳香,升华着纯真的人性美。这就是我们摄影机将要对准的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1][1]
黄健中导演是把玩意象的诗人,“朝霞与夕照,秋草与冬雪,垂柳和湖水,天鹅无声地划破水面 湖面上孤独的游船和船上吹出的箫声——一对恋人最后变成一个孤独的吹箫者...这些都是流动的意象,而且反复咏叹。”[2][2]他在影片一头一尾设置了两组非叙事的情绪蒙太奇段落,为影片赋予了悠悠诗情。开头,耸立的教堂,教会的铜钟,古建筑上一只只屋脊六兽,旋转的中世纪式的路灯,沉闷的雷声里几乎倾圮的玫瑰窗,接着是墙头上正在觅食的鸽子被一只走过的猫惊起,绮纹跑出屋,手忙脚乱地收拾晾晒在院子里的被单,雨点打在玻璃上,缓缓流下,如同泪痕,石义海站在窗前闷闷地抽烟、沉思,组合镜头传达出风雨欲来而大楼之将倾的危局感。
影片结尾,石义海抱着那柄定情的如意阖上了双眼,在他走马灯般流转的梦里,绮纹在耀目的暖阳里整理容妆,像含羞的美丽新娘,腿部残疾的女学生扔掉了拐杖,小孩子在深深的草地里笑颜烂漫,绮纹逆着夕阳从远处走来...石义海弥留之际的梦是明媚的,阳光铺满了每一帧画面,而当梦境的温柔逐渐消散,现实却是一片清冷——他在石灰色小屋中孤独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幻想与现实的对举,为影片涂抹了一层难以言喻的遗憾与苦涩。(编辑:王梓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