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艺谋扎根祖国不想奥斯卡 想拍纯女性题材新片

时间:2009.12.08 来源:北京日报

张艺谋
        从影展起家,从海外市场起家,今日的张艺谋,最在意的却是中国自己的电影市场和中国自己的电影事业。因为“从电影的投资回收角度来说重点已经完全在国内了。”而且“年轻人对电影的热情和兴趣越来越高,电影的话题很大,衍生的话题也很多,这些都不是几个老外写两篇文章能比的了。”对申奥片或者推荐奥斯卡,张艺谋的态度是,“只能不去想它,也不要拿它作为创作的目标。”

关于改变——眼朝中国观众

        记者:您拿奖已经拿到手软了,对奥斯卡您现在还有期待吗?是不是心中已经若有若无地放弃这个念头了?

  张艺谋:拿奖我是这样想的,就算你拿到了手软,讲心里话人家给你奖你也不会拒绝。国际上很多导演比我岁数还大,仍旧还去参赛,那你就会问他了,您这个岁数还比赛,是不是还想拿奖?他说我不想拿,我就是来参与,那您就别比赛嘛,因为影展会尊重你不让你比赛,我认为,你给他一种奖肯定他都不会拒绝。所以你说你想拒绝奥斯卡或者说你想自我放逐也是假话。但是我又认为它距离我们比较遥远,每一次中国申奥片或者推荐奥斯卡的时候,媒体上都要说那么一两周这样的话题,似乎拿了奥斯卡奖就会怎么样,实际上当你了解那个规则的时候,那觉得真的是需要撞大运,没有办法去掌控,也没有办法对准目标坚持不懈,因为它无法掌控,它又需要撞大运,所以你也只能不去想它,也不要拿它作为创作的目标。但是有时候比如说你哪一天拍了一部电影,这个电影大家都说它具备奥斯卡效果,那可能别人一说,又燃起你一点儿兴趣,而这点儿世俗的兴趣我也不要隐瞒,你这个电影有奥斯卡像,你说我不想它,我不要它,那你又装清高了,如果说有那么点儿兴趣你就去培养那点儿兴趣,去撞一撞运,但是撞不上就算了。以电影奖项来论的话,奥斯卡绝对不是最高的艺术挑战,但是它肯定是影响最大的。大陆的导演还没有人得过它,而其他的奖都有坑了,都得过了,所以似乎看谁第一个吃螃蟹,其实就是撞大运,大家一起撞,第五、第六、第七代去撞就行了,撞完之后就没有什么了,撞上了等于这个坑也有人占了,其实也就这点儿意义。

  记者:无论您怎么看待奥斯卡,您现在拍的电影非常偏向于国内观众了,您的大想法是为中国观众拍电影了,这是您的一个大转变吗?

  张艺谋:确实,这一点是我完全的一个转变,我是从影展起家的,我是从海外市场起家的,我是由外国人先肯定而影响国内的,沿着这条路走过来,今天又最在意自己人的市场和自己人的电影事业,我觉得似乎也是时代给我们的一个暗示。我们就这么说吧,除了影展得奖,现在中国电影的市场已经是海外的很多倍了。从电影的投资回收角度来说重点已经完全在国内了。第二个就是年轻人对电影的热情和兴趣越来越高,电影的话题很大,衍生的话题也很多,这些都不是几个老外写两篇文章能比的了,以前我们可能有两篇中国通写的文章,就能让你沾沾自喜小半年,现在已经都不是了。所以从这种整个的影响来看,你就会不由自主地把你的屁股坐到这边来,这是你的根,这是你的国土,这是你的观众,一定是这样子的。

  记者:所以,《三枪》您的眼光彻底不朝外了,用上了外国人根本看不懂的二人转地方喜剧?

  张艺谋:对,否则我就不会用小沈阳这种演员,因为这种喜剧风格带有地方色彩的,外国人根本看不懂,不知道为什么笑,你要考虑外国人看得懂,你为他们拍,那你压根就得换一个方式,所以在老外那得两个奖或者来几篇文章,说你是什么什么的代表,所有这些东西它的分量越来越轻了,现在能得到我们自己的同胞,我们自己的观众爱电影,议论它已经成为影响我们最大的一个心理。我倒觉得这个真的是谁不在乎都不行。

  记者:您怎样看待中国的电影导演?

  张艺谋:简单地说,导演的出发点就是两类,一类是去给影展拍。一类是进电影院给观众拍。在外得奖,大家习惯了,除非他个人老记得这个奖,反倒是我们自己的电影贺岁档、暑期档、春节档也罢,我们自己各种各样的电影大家在这儿经久不息地在这儿讨论着、议论着、发表着,话题非常好,这就是热情,哪怕他就在骂你、批评你,这就是关注。现在我认为国内关注是一个导演最幸福的事情,我倒是觉得现在的屁股都是坐正了,可能还有少数的人屁股还朝外偏着,那就意思不大了。

  电影是要有人看的,当大家都已经不想看你的作品的时候,也就是你结束的时候了。张艺谋“很庆幸现在在我们这个年龄的导演中,我还是所谓潮流人物,还能跟这些年轻的演员们合作,去制造一些时尚的话题。”

关于性情——很庆幸观众认可

  记者:从您个人的角度来看,您觉得观众为什么愿意看或者喜欢看您的电影?

  张艺谋:当然也是观众对我所谓品牌的某种认可,某种持久的认可,经常会有那样的问题,张艺谋你打算拍到什么时候?我自己就老说,电影是要有人看的,当大家都已经不想看你的作品的时候,也就是你结束的时候了,很庆幸现在在我们这个年龄的导演中,我还是所谓潮流人物,还能跟这些年轻的演员们合作,去制造一些时尚的话题,我已经很幸运了,所以很希望继续给大家好作品,一方面为自己的努力,一方面也是不辜负观众的期望吧。

  记者:您是个谦虚的人吗?

  张艺谋:我是一个很性情的人,我受到的关注度很高,有的时候不仅仅是国内,还有一部分外国人。奥运会带给我更多的这样的关注,都是很庆幸的,是应该感恩这个时代的,所以我从来不骄傲,这么多年不管我怎么样,我没有说过狂话,没有放过狂言,我对同行都表示了最大的尊重,我没有在任何媒体上指名道姓地抨击过任何一个同行,相反的我可能还常常被别人拿来说,这其实都是对这个时代感恩的结果,对自己有自知之明的结果吧。所以观众如今这么关注我,已经积累到这个程度了,我也做事就更认真。那么即便是我这个电影去选择了一种市场类型的电影,那么我也用最大的热情和认真把它走完,希望能维持、保持观众对我作品的信任度。

  记者:有的人说电影梦想,我觉得所有的导演,包括观众对电影都有一个概念,您认为电影是什么?您怎么给电影下定义?

  张艺谋:电影是综合性的,你不能从一个角度单一地解释它,笼统地讲,它确实既是商品也是文化,当然它又承载了许多其他的东西,让我自己看,电影是现阶段在人类文化史上传播最为广泛的、影响力最大的一种艺术形式或者说是一种产品形式,所以它就自然而然地具备了所有的这种关注度。如果电影是你说的那个梦想,那大概就是你个人的一个东西了,这是我做梦的一个过程,那个就是创作上的东西了。总之我也不能对电影下结论,它的这种多元性和多异性的功能和目标,才是电影。

  记者:请谈谈电影未来的发展?

  张艺谋:电影未来的发展,当高新技术不断地更新和改变的时候,人类会步入一个新影像时代,这个新影像时代会彻底改变电影的制作方式和观看方式,最终是什么样?100年以后真的都想不出来,但是一定是一个影像时代。你看现在的影像时代影响了我们多少人,我们现在的小孩从小生活在影像时代的氛围中,现在的小孩儿比我们那个时候小得多,可他们接受影像的信息不知道是我们的多少倍啊。

  每一次“新画面”拿到我的新电影,就像抱着自己的孩子,是这样的一种感情。张艺谋说,实际上作为导演,这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有多少导演都在抱怨发行公司没有善待他的孩子?我们从来不发生这个问题,因为他是你的专营店。”

关于未来——电影就是我们的孩子

  记者:明年要开拍的《山楂树》和《金陵十三钗》还是跟“新画面”合作?

  张艺谋:对。

  记者:您觉得跟“新画面”张伟平的合作方式,是不是更适合您个人的特点?

  张艺谋:你说的对,我已经习惯跟“新画面”,我欣赏张伟平这种所谓叫专营店式的风格,因为既然它是为你开的专营店,你就没有什么不满足,只是去推销你一个人的作品,何况这个老板跟你是二十年的朋友、兄弟一样的感情,所以你完全不想还需要换什么人,我们就根本不作他想。正是因为他们是这样的专营店,所以我觉得,每一次“新画面”拿到我的新电影,就像抱着自己的孩子,是这样的一种感情,所以实际上作为导演,这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有多少导演都在抱怨发行公司没有善待他的孩子,我们从来不发生这个问题,因为他是你的专营店,有时候你会觉得张伟平,他比我还要喜欢这个孩子,不允许别人说不好。他有的时候这么固执,所以这种合作是你人生最满足的了。

  记者:您这几年不仅拍电影,跨界也非常大,《图兰朵》、《奥运会》、《刘三姐》等印象系列,您还有所谓的电影之外的“不务正业”吗?

  张艺谋:其实也没有什么了,所谓电影之外的创作活动,其实从根上都是人家找我,不是我主动出击想做拓展空间的尝试,都是人家主动找我,从最早的1997年的歌剧开始主动找我,到后来的芭蕾舞,到后来的大型活动室外演出,到最后奥运会开幕式,要是首先选择你。当然这些事情都不是坏事儿了,它确实也是艺多不压身,它实际上也拓展更多的空间,也许我有一些另外的事儿,我没做过,如果哪一天人家找到我,时间允许我也可以尝试,但实际上我主业还是拍电影。

  对于女性,张艺谋当然是一个异性,所以他“就会有塑造她的荷尔蒙冲动,就愿意去费心思打扮一个异性,让她有光彩,这都是天然的一种。”

关于女性——拍一部纯女性题材电影

  记者:您很擅长拍女性题材的电影,但我认为您好像还没有拍过纯女性题材的电影?

  张艺谋:对,这倒是,几乎全部是女演员,明年年底开拍的《金陵十三钗》算是填补这个空白吧,因为那个里面除了一个外国人之外,基本上全是一些女人的故事吧。

  记者:您是一个有时代感、有责任感的艺术家,作为女性记者,我很想知道您如何看待女性?

  张艺谋:我以前的电影很多是关于女性的,曾经有一度外国人给我的评价就是女性题材导演,他们常常会问,你为什么要拍这些女性的题材?我也要给自己找一些说法,比如包括女性的故事很感人,包括中国的女性所处的社会地位和他的历史发展等等,但是实际上我真没有刻意去选择倾向于女性或者男性,就是一种带有盲目性质的选择,没有一个故事是从两性角度去选择题材的,但是又赶上了许多题材是以女性为主。看待女性当然我是一个异性,这样就会有塑造她的荷尔蒙冲动,你就愿意去费心思打扮一个异性,让她有光彩,这都是天然的一种,人人都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