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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途而同归:论王家卫与周星驰的功夫宗师情怀

时间:2015.01.19 来源:1905电影网 作者:李超

《一代宗师3D》与《功夫3D》重映


    1905电影网讯 今年1月,《一代宗师3D》跟《功夫3D》赶在前后脚回魂重映,透过热门档期、3D修复等时尚而流行的外衣,巧合的是王家卫周星驰,这两个各具风骨的香港导演对于功夫与宗师殊途同归的电影情怀。

 

《一代宗师3D》是王家卫最为精雕细琢的作品

殊途:东方神韵的人文考究VS漫画式的荒诞想象

 

    任何一个能够受到影迷爱戴的导演,都要先找准自己最鲜明的个人特色,在千千万万个不同的故事里,讲出同一种可辨识的、令影迷找到归属感的语气。王家卫的语气是晦涩、考究,甚至可以说是矫揉造作,他喜欢在《东邪西毒》里安插一个桃花的密码,在《阿飞正传》里放飞一只没有脚的小鸟,在《重庆森林》里打开三十罐即将过期的凤梨罐头……人与人相遇又错过,一圈又一圈地兜转着未了情缘。周星驰的语气是浮夸、荒诞,还有被不少人说已死了的无厘头,他可以让还处在小燕子时代的赵薇变成《少林足球》里的大丑女,让徐娇《长江七号》里变成脚踩蟑螂的臭小子,让黄渤去演《西游降魔篇》里的万妖之王孙悟空……每个人的人生经历都天马行空,爱情线索简单粗暴,却又隐隐约约都能回到身边的生死舞台。


张震拍《一代宗师》去参加了全国比赛

 

    《一代宗师》是王家卫从影多年以来最为精雕细琢的一部电影,逐帧的工笔画面、太子进太监出的金楼盛景、镜像里的人影、烟波里的雪花,再用真实可考的江湖谚语和拳脚路数,以及国破家亡的山河巨变,非常历史,也非常东方。《功夫》则是周星驰漫画式喜剧表达的巅峰之作,火云邪神是不正常人类研究中心里的一个糟老头,杨过和小龙女是一对市侩庸俗的老夫妻,还有阿星被误插飞刀、酱爆露出半边屁股等桥段,一切都来源于嚣张的想象力。

 

    咏春、八卦、形意、八极……王家卫用了六年的时间探访民间武林的存在,一招一式都有真正的练家子从旁指点,此间梁朝伟摔断了手,张震去参加了全国比赛,章子怡新伤旧患让她发誓永远不再拍动作片,具象到武术设计上,《一代宗师》走的是跟它的台词一样考究的路线,来源就是那个民国时逝去的武林。而《功夫》的招数基本上来自经典的武侠小说或武侠电影,既有硬桥硬马的少林十二路谭腿、五郎八卦棍、洪家铁线拳,又有如来神掌、狮吼功、蛤蟆功这样的绝世神功,有趣的是饰演火云邪神的梁小龙就曾经主演过《十二谭腿》和《五郎八卦棍》,这里体现的也是周星驰对香港武侠文化的敬仰。


 

《功夫3D》周星驰与黄圣依剧照


同归:习武之人的最高境界,无非就是一句我教你啊

 

    其实最开始叶问这个题材在大银幕上火起来的时候,主打的噱头还是李小龙的授业恩师。李小龙对动作电影,乃至整个华语影坛的影响极为深远,而周星驰在拍《功夫》的时候也一直在说他的偶像是李小龙,电影中阿星施展如来神掌的时候,腾空而起前本来是白袍黑裤的装扮,落地之后白袍因高速飞行的摩擦产生的热能褪去,剩下的造型就是李小龙在《龙争虎斗》中的经典扮相。《一代宗师》在2013年上映时并没有刻意交代叶问和李小龙的关系,后来在北美上映时对此作了修正,《一代宗师3D》里也对童年时期的李小龙有了明确的关照。当然,仅凭一个李小龙,还不足以说明这两部风格迥异的功夫电影之间的缘分。

 

    哪怕是在2005年《功夫》上映的时候,香港动作片的辉煌时代也已经成为了过去,更遑论所谓的武林与江湖了。在《功夫》里有一个复刻自经典老片《72家房客》的“猪笼城寨”,这是一个动荡年代中高手们的避难所,在黑帮横行、难得温饱的社会环境中,任凭你身负何等绝迹,也得先换个姿态谋一份生路。于是少林传人去做了苦力,铁线拳高手当了裁缝,五郎八卦棍也成了炸饼小店里的擀面杖。再看《一代宗师》,叶问四十岁之前不愁吃喝,然而国破家亡他也只有睡一张临时搭的小床去教人功夫。在《一代宗师3D》中,王家卫还特别对叶问以外的高手都做了明确介绍,张震原是军统特务,如今只是个剃头的;许多武师变成了伙计,香港老街藏龙卧虎——想想那个在灶台前熬蛇羹的赵本山,若他从猪笼城寨里慢慢踱步出来,于情于理也是不违和的吧。或者这就是习武之人在变换的时代面前,最难以调和的生存矛盾。


 

章子怡扮演的宫二先生因家门剧变而困于仇恨之中


    《一代宗师》里有这样一个说法,习武之人有三个境界: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这也还真算是个铁律:拿《功夫》来说,杨过、小龙女也好,火云邪神也好,他们都算是习武多年见了自己,闯荡江湖见了天地,可是火云邪神最后拜服在阿星脚下,却是因为那一句:想学啊你?我教你啊。武学千年,争勇斗狠的事儿太多,但是最高级的还是仁者无敌的武德精神,是传道授业的文明传承。宫二先生因为家门剧变而困在仇恨当中,奉了道终生不传艺,实际上她是败给自己的过于执着了。就像叶问的评价一样:宫二一生无败绩,她宁愿败给自己。

 

    以上种种,虽然很多都可以说是巧合,但其实也说明了功夫电影要拍成经典,不能像甄子丹那样只求视觉上的拳拳到肉,香港电影人对于功夫的最高境界的观点其实是可以统一的,而电影在武林、江湖的背后隐喻出的生活况味,才是成就一部经典电影的关键砝码。

文/李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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