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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金难觅无力宣发:艺术电影《冬》的挣扎之路

时间:2016.07.18 来源:1905电影网 作者:李超

《冬》海报


1905电影网专稿 7月8日,一部名为《冬》的艺术电影,在这个大盘缩水的暑期档悄无声息地上映了。截至发稿前,影片的全国总票房只有22.5万,排片量最高时也只有0.04%,发稿当日的排片量更是低至0.00%。7月18日,1905电影网与影片导演邢健、制片人阿罗在合一影业的一间小型放映厅里进行了一次对谈,追溯了这部八年前便开始筹备的艺术电影,在筹资、拍摄、宣发、放映等种种链条上所经历的故事。

 

全片无台词 黑白水墨风:一出包罗天地人的哑剧

 

即便是在艺术片领域,《冬》的表现形式在国内都是多年罕见的。影片全程没有一句对白,只有主演王德顺和一条鱼、一只鸟,和一个从未开口的孩童,拍摄地长白山上的风雪在镜头里充满雾气,凛冽的黑白影调构成了全片克制又写意的中国古典水墨画风情。

 

1985年,王德顺开始研究形体哑剧,这部无对白的电影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量身打造。已经80岁高龄的他还走了一个露肌肉的秀,“在中国这个年龄的演员中间,他的身体素质应该是最好的,否则我们也不敢找他来拍这部戏。”

 

“写剧本的时候我就从来没想过要拿奖,也没考虑过票房的问题。”邢健说,2008年的一个晚上,《冬》的剧本框架就在一次他和几位编剧的聊天中确定下来了,“我们就是想描述一个人和这个世界的关系,后来剧本有了很多变化,加了很多情节,后来还是决定要第一稿,要最初最纯粹的东西。”

 

与许多华语艺术片一样,《冬》也在进入国内市场之前,先去国际电影节上接受了一圈检阅,影片参展了第67届戛纳国际电影节,获得第39届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最佳艺术贡献奖”,“我在国外放映的时候给我最强烈的感受就是观影氛围,我在电影院最后一排往前看,全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我拿出手机的时候离我不近的一个姑娘还提醒了我在电影院里不要看手机,这跟我们在国内看电影时太不一样了。”

 

拼酒拉赞助 全组吃泡面:新导演的第一步有多难?

 

《煎饼侠》上映的时候,邢健看到大鹏“干一瓶白酒就拿一万”的桥段十分感同身受:“这种经历很多青年导演都经历过,真的有人跟我说过,兄弟你把这杯干了我就给你二十万。”从2009年到2012年,邢健一直在到处寻求资金,一路碰壁下来,他决定自掏腰包完成拍摄。为此他卖掉了老家的房子,还疯狂地接拍了大量的广告,“我现在想起来,当初拍的那些广告我这辈子都不想去碰,良心上都过意不去,一个大盒子里放一个小蛋,然后里边塞一粒药,再去吹嘘它有什么功效……”

 

好不容易建了组,他又发现,筹钱的时候那么难,花起钱来却又那么容易:“我们最初的预算是60万,但是光搭建长白山上的那座房子就把这60万花完了,剧组里真的是什么都需要钱,最开始上长白山的时候还收门票,我们那么多人一个人就得花几百块的门票钱。拉器材的车每天油钱就3500,天特别冷还经常冻。有一天我吃盒饭的时候还吃到了冰碴,最后是王德顺老师提议吃泡面,起码能吃上一口热的。”邢健还笑着说:“最开始我们还吃桶的,后来就买袋儿的用原来的桶泡,有一天连泡面都没买够。”

 

“钱还不是最难的,具体拍摄时也非常不容易,比如说我们拍那只鸟,它不是驴也不是马,你还能赶一赶,你要拍它飞的一场戏,就等于说要给它设计一个完整的航线。”到了后期完成的时候,《冬》的成本已经从最初的60万变成了150万。

 

网络同步 众筹观影:没人下跪的艺术片何处求生?

 

7月8日上映当天,《冬》的全国排片仅84场,上映十天只有22.5万的票房,对于150万的成本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邢健坦言,《冬》是他的处女作,很多东西都是第一次接触,他不懂市场,甚至找不到一个愿意承担风险的团队来为他做营销和发行。“导演其实现在也在反思,可能今后会更加专注在创作上,发行的问题还是要交给制片团队,这是我们这部作品吃的亏,最开始确实也没有一个明确的思路。”在提到《百鸟朝凤》的惊天一跪时,他笑着说:“我也跟导演开玩笑说过,要不你上个吊吧。”

 

为了让更多观众能够看到这部作品,《冬》开始选择了网络放映的道路,也成了中国第一部网络与院线同步上映的电影。早前《消失的凶手》网络点映激起院线方的众怒,网络放映的窗口期至今敏感,但《冬》却受到了不同的待遇。阿罗笑道:“当初也纠结过网络同步放映会给院线票房带来的打击,但上映第一天我们就几乎看不到排片,院线也完全不当回事,他们觉得我们就算同步网络也是螳臂当车。”

 

目前,《冬》在优酷会员专区有它的付费观看通道,虽然即便加上视频网站的打包销售收益,影片也还是处于亏钱的状态,但很多年轻观众的留言还是让邢健特别感动。让他更感动的是影迷们的“众筹观影”,“有很多来自全国各地的小团体,他们自发地向院线要求排片,到现在已经有二十七八场了,大家都找导演去映后见面会,现在导演工作室里到处都是观众送来的鲜花。”阿罗补充道。

 

阿罗和邢健都很年轻,采访时,阿罗卷着裤管踩着球鞋,邢健更是留着前卫的寸头发型。聊天时,他们的声音都很轻。邢健说,目前已经有艺术院线在跟他谈《冬》的长线放映问题,但如今他更希望将自己这八年的付出告一段路。前不久,金马奖的工作人员跟他聊过天,他已经把《冬》里那个老人年轻时的故事拟好了大纲。

文/李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