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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不过年龄的槛,大龄演员为何总是要装嫩?

时间:2020.09.16 来源:人民日报客户端 作者:影视产业观察

2001版道明寺和2018版杉菜走出校园,会上演怎样的玛丽苏大戏?8月播出的《我好喜欢你》言承旭和沈月上演了《流星花园》的“番外篇”。然而,这对相差20岁的CP让许多观众无法接受,粉丝口中的不老男神言承旭,这次也因为年龄而遭遇了滑铁卢。有网友甚至发出了灵魂一问:“中国是没有可以用的年轻演员了吗?一定要让中年演员装嫩。”这种现象,或许暗含着市场的某种空白和错位。

装嫩不可怕,

强行装嫩才可怕

对于演员来说,装嫩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在一些时间跨度极大的剧集中,装嫩是一项必备技能。刘晓庆就曾是演员装嫩的“教科书”,1994年,44岁的她在《武则天》中演绎了女皇的一生,将武媚娘16岁时的少女情态演绎得活灵活现,一方面是造型上的加持,另一方面也是靠演技增加了说服力。

宁静和孙俪也是靠演技装嫩的好手。《孝庄秘史》中宁静的表演横跨17岁到44岁,从天真的蒙古公主到聪明冷静的孝庄皇后,毫无违和感,至今仍是豆瓣8.4的高分经典。再看孙俪,《甄嬛传》中的少女甄嬛;《芈月传》中的青涩芈月;《安家》中,初入社会的房似锦......都受到了观众的认可。

要说如今正当红的装嫩专业户,谭松韵和周冬雨必定榜上有名。已经30岁的谭松韵堪称“鲜肉弟弟”收割机,从《浪花一朵朵》到《最好的我们》,再到现在的《以家人之名》,合作的男演员越来越小,如今直接扮演起张新成和宋威龙的小妹。而周冬雨出道至今,饰演了不少高中生的角色,《少年的你》中和易烊千玺搭戏,仍然少女感十足。除了演得嫩,她们的娃娃脸和瘦小的身形都为角色提供了不少buff加成。形象条件的加持之下,她们在装嫩这件事上具备天然的优势,也融为自身演技的一部分。

正像刘晓庆所说,“能装嫩,本来就是演员的本事。”它并不简单,对外形和演技都有较高的要求。但是,没有人能抵御岁月的杀猪刀,当演员的外形跨过了能自然装嫩的边界,即使演技超凡也无法抹平岁月的痕迹。如此一来,装嫩只会变成毫无自知之明的自我陶醉,容易遭致观众的“恶感”,毕竟观众讨厌的不是装嫩,而是强行装嫩。

同样以刘晓庆为例,44的她还能靠实力装嫩,但等到58岁扮演《隋唐英雄3》中16岁的明妃时,却被不少观众嫌弃。虽然她在剧中的扮相并不显老,但僵硬的双颊还是无法掩盖“人工”驻颜的痕迹,与带点婴儿肥且吹弹可破的少女肌肤相去甚远。而且因为角色设定,剧中她要叫比小她10岁的张卫健“大叔”,又要被比小21岁的郑国霖称呼为“傻丫头”,知道现实年龄差的观众们被尴尬得流下泪来。

《西门无恨》中焦恩俊苦恋杨钧钧

翻车更加严重的是网友们所称的“西门大妈”。在《西门无恨》中,近40岁的杨钧钧扮演的女主角,剧中两大帅哥刘德凯、焦恩俊都被她的魅力折服,并且上演了一场旷世绝恋。然而再厚的脂粉也难掩她松弛的皮肤,更让人难以相信女主角是位倾国倾城的绝世美女。因此,不少网友将她封为“丫头教”教主,并且盛赞焦恩俊影帝级的演技。

网友总结的“丫头教”成员

女演员扮嫩是“丫头教”,那么男演员扮嫩大概是“少年教”。许多大龄男演员虽然人到中年,却仍在强行伪装鲜肉,虽然保养得仍算不错,但也有些自欺欺人。44岁的刘恺威和41岁的黄晓明分别在《莽荒纪》和《上古情歌》扮演起十几岁的少年,但油腻又沧桑的感觉,跟少年相去甚远。

有些岁月留下的痕迹,连服化道都无力拯救,只能借台词强行植入设定。《一粒红尘》中即将年过半百的吴奇隆被大伯一脸嫌弃地询问:“下个生日你该三十了吧?”吴奇隆低头含羞一笑,脸上的皱纹却一览无遗。

可见,让观众挂耳挠腮无法接受的,往往是那些“睁眼瞎”式的装嫩。大龄演员并非不能装嫩,但当其自身外形已经无法驾驭年轻角色,将严重破坏故事的代入感。有的制片方为了流量让大龄演员从头至尾扮演本就不适合的年轻角色,严重超龄却一味装瞎,最终被观众所唾弃。与此相对,有的制片方通过增加年轻演员来弥补这一问题,取得了更好的效果。《都挺好》《清平乐》《三叉戟》等剧集都安排了少年版的演员,区别开叙事时期的同时也避免了大龄演员装嫩的尴尬。

资本的游戏,演员的无奈

你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但并非唤不醒装嫩的人。很多大龄演员并非没有自知之明,也曾有过自我怀疑。在采访中,言承旭就预想到观众会说自己老了。可见,他看得到自己与沈月之间的年龄差,也看得到自己无法逾越的年龄的槛。只是片方为了打出老版道明寺和新版杉菜相遇的回忆营销牌,故意无视两人的年龄差。

有的时候,装嫩也是一场资本的自娱自乐。扮演西门小甜甜的杨钧钧为了给自己加戏,买断了多部古龙作品的影视剧改编权,亲自担任主演编剧。如此带资进组,与其说是执着于扮嫩,倒不如说是割舍不下成为万人迷的幻梦。这样的电视剧,不过是让一群人陪着资本玩一场过家家的换装游戏,却还要拉上观众一起欣赏皇帝的新衣。

因此,这些强行的装嫩大多是本末倒置的结果,演员搭配的噱头高于演员和角色的适配度,资本的游戏诉求高于观众的消费体验,于是在这样的价值天平之下,忽略了观众观看电视剧最基本的需求——入戏。这种代入感需要的不是牵强附会的扮演,而是自然而然的卷入。否则,一个让观众无法认同的故事只会变成笑话。

没有人愿意成为笑话,大龄演员沦为笑柄的背后也有几分无奈。作为被市场选择的一方,他们很多时候只能硬着头皮装嫩。

首先,许多演员自身的戏路具有局限。他们往往因为某个角色类型让人印象深刻,于是不断重复类似的角色,随着年龄增长却仍未实现转型,最终因为岁月的痕迹而被观众所厌倦。类似言承旭这样的偶像剧演员尤其突出,偶像剧吃的是青春饭,隔壁都是青春靓丽而且是真“嫩”的年轻演员,这边的装“嫩”就显得有些违和。陈学冬、刘恺威、吴奇隆、钟汉良也是如此,如果没有之前爆款角色的标签和光环,他们或许不用在装嫩这条路上一直走到黑了。

其次,大龄演员也缺少适龄的好角色。如今的电视剧市场以年轻观众为主导,大部分剧集都偏向于选用鲜花鲜肉或是青年演员,而错过了黄金期的大龄演员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在这之中,又数女性演员境遇最不容乐观。去年的FIRST青年电影展上,海清就曾呼吁市场为中生代女演员提供更多的机会:“宋佳至今不结婚,还让大家叫她小花;姚晨不得不亲自做监制,才有《上青云》的机会;梁静一边投资,一边问老公有没有好角色……”

宋丹丹也曾在《演员的诞生》里表示:“演员这个职业特别残忍,因为你是被挑选的,人家没人来找你,你就是没活干,因为我做了37年的演员,我大概从三十四岁开始,就没有人找我演戏了。”在35岁到48岁之间这个女演员最好的时间段里,她几乎只拍了一部《家有儿女》。

80、90、00后小花反复凭借娇俏少女角色蹿红的时候,更多大龄女演员只能努力保持少女感以求装嫩,或是接受岁月的洗礼,坦然选择“婆婆”“妈妈”这类发挥余地更少的边缘角色。相比之下,日韩、欧美的电视剧市场却捧红了不少大器晚成的中年演员,他们并未因为年龄而害怕失业,反倒随着中年角色及其探讨的深度题材走向职业的巅峰。

那么,国内的观众真的不待见大龄演员吗?其实未必。网友们就曾自发脑洞出一部《淑女的品格》,讲述四个不婚主义大龄女青年的四十岁生活,并且设想由陈数、俞飞鸿、袁泉和曾黎来扮演,最终由壹线影视将这个脑洞成真。可见,观众其实仍在期待着能够凸显大龄演员魅力的优质作品。

结语

观众需要的不是粉底、美颜下佯装的年轻,而是经过岁月洗涤后自信的真实。大龄演员装嫩的背后是片方追逐年轻观众步伐的短视,是演员没能摆脱年轻化审美桎梏的无奈,也是市场发展多样化题材的空白。填补这片空白,有了适龄的优质角色,大龄演员或许也就不必强行装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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