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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一次,去电影院看最后的“女先生”

时间:2020.10.18 来源:人民日报客户端 作者:桃桃淘电影

本周五上映了一部非常小众的纪录片,但特别想把这部影片推荐给大家。

那就是《掬水月在手》。

这部罕见的文学纪录片,记录了中国古典诗词大师叶嘉莹的一生。

第一次听说这部纪录片,其实是在几年前。

2018年的叶嘉莹先生曾经上过一次新闻:她决定将自己的全部财产都捐赠给南开大学教育基金会,用于设立“迦陵基金”,以支持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研究。

就在同一年,她的个人传记文学纪录片也杀青了。

两年后,这部《掬水月在手》终于登上院线,与观众见面。这都是她留给这个世界的宝贵财富。

某种程度上,《掬水月在手》的珍贵性同样是不言而喻的:叶嘉莹是在世为数不多的中国古典文化大师之一。她出生于1924年,今年已经96岁高龄。

很可能,这会是她人生中的最后一部纪录片了。

难得的是,她在纪录片里依然表现得精神矍铄。九十多岁的叶嘉莹,在接受采访时神采奕奕,不疾不徐地讲述自己颠簸坎坷的大半生;她吟诗时的状态抑扬顿挫,曼声吟哦,每一个字都饱含着韵律。

哪怕只是冲着这几个镜头,你也一定要来看这部《掬水月在手》。

尤其是在大银幕上观看叶嘉莹讲诗词——这种沉浸式体验,几乎等同于你真正身临其境,上了一堂叶嘉莹先生的课。

这恰好体现出,《掬水月在手》作为影像本身的记录价值有多么珍贵。

当然,单作为一部纪录片来看,《掬水月在手》也是很好看的。是今年不可多得的高分纪录片,甚至可以说是今年最热门的国产纪录片之一。

本片在豆瓣高达8.2分,并且在此前的上影节、北影节都好评如潮,一票难求。

放到现在,不需要抢票,就能够在大银幕上见到,无疑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但另一方面,作为文学纪录片,这部影片也注定会是小众的。查了一下,排片已经不多了,想看的也要抓紧了。

想要了解这部纪录片,一是要了解叶嘉莹,二则是要了解本作的导演陈传兴,以及《他们在岛屿写作》。

陈传兴同样大有来头。他作为总监制,推出了系列文学纪录片《他们在岛屿写作》,分别以六位文学巨擘——林海音、周梦蝶、余光中、郑愁予、杨牧、王文兴为主题,在当年同样好评如潮。

其中他作为导演的《化成再来人》,以诗人周梦蝶为主题,更是在豆瓣获得了9.1分的高分。

陈传兴如今年近七旬,他是导演、摄影大师、文艺评论家,还曾获得过法国政府所颁发的象征文艺界最高荣誉的法国艺术与文学勋章。

由他来担任本片的导演最合适不过:只有他能够赋予本片足够的深度和厚度。

他能够与叶嘉莹进行更平等的、更有价值的对话。他本人的历史和文化底蕴,对于古典文化、对于诗歌的理解,同样也会反映到创作上。他所挖掘出的,是一个更优雅、更诗意的叶嘉莹。

世人都知道叶嘉莹是古典文学大家。她是中国古典诗词的传人,她也将一生都献给了教育。

她的履历表令人惊叹:曾任台湾大学教授、美国哈佛大学、密歇根州立大学及哥伦比亚大学客座教授、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终身教授,也是加拿大皇家学会有史以来唯一的中国古典文学院士。

而她的高风亮节同样如此。在1978年,中国恢复高考后,叶嘉莹就毅然申请回国讲学。

现在她是南开大学中华古典文化研究所所长,长居天津。

她既是学者、教师,同样也是诗人。她从十几岁就开始写诗,第一本诗集《迦陵存稿》正是由南怀瑾先生推荐给商务印书馆出版。

正如纪录片中所提到的,如今国内提到叶嘉莹,几乎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但她同样也有“人”的一面。

叶嘉莹的一生经历了太多艰难坎坷。她生于燕京旧家,书香门第,曾祖父是光绪年间进士,父亲在北京大学读英文系。

在她十三岁时,北京已经沦陷。她十八岁丧母;婚后随丈夫迁居台湾,又遭到“白色恐怖”的迫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寄人篱下,颠沛流离。

哪怕在台湾做了教授,她依然要以一己之力供养全家:上有老父,下有两个幼女;因“白色恐怖”入狱数年的丈夫,此后也性情大变,不再工作。

她经历了丧父、丧母、丧夫;还在半百之年,遭遇了丧女之痛,白发人送黑发人。

叶嘉莹这一生经历了难以形容的苦难,反而依然让我们见到了至高无上的人性光辉。

如果换一个人来拍这部纪录片,你可以想象那会是怎样的面貌。

大概是会以一种更奇情的口吻,极尽地放大这其中的苦难与坎坷,也会有更多的煽情、控诉和升华。

实际上,现在在网络上搜索“叶嘉莹”,确实也常常会看到类似的文字。

可是,我们真的要以这样的方式去定义叶嘉莹吗?

那未免太过廉价了。

导演陈传兴并没有这样做。

很多人认为本片的口吻太过“平淡”,没能完全向观众展现出叶嘉莹一生的复杂与多难。

但我反而认为,这种叙事恰当好处。

因为它真正表现出了叶嘉莹对于过去的释怀与和解。

在纪录片里,关于叶嘉莹的过往,基本都是以她本人自述的形象来呈现。

你听着她用淡淡的口吻,讲述过去几十年发生的事情。

那一切的困难,由她说出来——她所经历的种种遗憾,没能见到母亲和恩师的最后一面,没能经历过爱情——似乎都不过人生中的流淌与必然。

反而是用这样平淡的口吻讲出来,才最让人觉得痛彻心扉,才能感受到这背后的巨大张力。

而你也明白了,影片所选择的这种隐晦的、克制的叙事方式,才最能贴合叶嘉莹本人的心境,也是对她最大的尊重。

纪录片也出现了不少对叶嘉莹的学生、同事、邻居的珍贵采访。其中受访者,不乏白先勇、席慕蓉这样的当代文学大家。

当你看着他们都如同懵懂的少男少女一般,诉说着自己对于叶嘉莹老师的仰慕与崇敬时,你会发现,故事的另一面,另一个半圆,这才被拼上了。

有赖于这一重叙事,影片的视角变得更加丰富。

在他们的口中,叶嘉莹更不是一个符号;而是一轮圆月。

她的温柔光辉,曾经润泽过无数世人。他们仰望她,敬爱她;他们在提起她的时候,眼神依然闪闪发光。

但另一方面,当镜头拉近对准叶嘉莹时,观众同样会自然而然地对她产生亲近的情感。她是一位非常可爱、优雅的老奶奶。她始终是如此怡然自得,温柔,没有架子。

最可爱的时候,甚至还会像个小女孩一样,得意于自己的头发依然很多。

套用一句很常见的话,这样的叶嘉莹,“会让你不再害怕老去”。

在这样一个人身上,你既看不到几十年的历史之觞,也看不到那高到令人敬畏、不敢接近的学者威严。

于是,当他者的描述与自我的审视结合在一起时,当旁人的景仰变成了某种画外音,反衬出围绕着叶嘉莹本人的那些生活化、充满烟火气的镜头的珍贵。

我们才真正看到了她身上最让人动容的品质:

一种非常朴素、真诚的生活态度。

她之所以能这样怡然自洽,是因为对于生活,她索取的始终不多。但她总能从诗词中找到慰藉,她有一个极其充盈的精神世界,那足以支撑她面对来自现实的任何风浪。

她拥有绝对的才华。对于很多人来说,“天赋”是一种诅咒,让他们因此而痛苦、困于自我、在大时代中沉浮。

但叶嘉莹却恰恰相反。她总是能用自己成熟的、饱满的内在,去化解那些矛盾。才华并不让她痛苦,反而让她寻到另一片天地。

对于生活,她的态度始终是悲悯的。那是一种过尽千帆的智慧,是曾经历过悲观的乐观。

她所坚信的那句话:“天以百凶成就一词人”——看似容易——但在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真正能做到呢?

有几个人能像她这样,跨越身而为人的局限,抓住无望中的希望,真正与世界和解呢?

这是一种大智慧。

在这样一种娓娓道来的叙事里,似乎作为观众的我们,也穿过银幕进入了另一种生活。

很难想象,但观看这部纪录片,确实是我今年最好的大银幕体验之一。此时的大银幕,似乎同样也具有某种难言的魔力。

它让我产生了一种共鸣、神往与领悟。

很多时候,这样的体会,是根本无法用语言去描述的。

这也是为什么诗歌会诞生:它试图跨越的正是语言的边界。

而这部电影同样也做到了这一点:它以影像之美和晦涩,尽力去突破语言,而去触碰感官,实现某种更微妙的体验。

这也是我个人很喜欢这部电影的一部分。

它试图营造一种影像的诗意。不断地用大量的空镜头:壁画、碑林、诗文、山川、雨雪和四季,来穿插在叙事之间。

这看似有些晦涩难懂,但却并非只是空洞的意象堆砌,背后同样也有精心铺陈的节奏和韵律之美。

不得不说,在大银幕上看到这些空镜与吟哦时,我一度进入了某种接近于“冥想”的状态。

那一瞬间我所见到的并非只有美、感动与诗意,反而有种回归原乡、回归自然的超然之感。

在此层面上,《掬水月在手》脱离了传统叙事的框架,反而变得更加灵动和轻盈。

诗和空镜,语言、影像和声音,共同“渲染”出了诗歌之美;让影片跨越到了另一个境界。

它不是一部平铺直叙的传记,而是以诗歌一般的韵律,去吟诵一位“诗人”的一生。

以诗歌来拍诗人,我也想不到比这更浪漫的事情了。

我也将永远记住这一刻。当我们在漆黑的影院里,在大银幕上屏息望着叶嘉莹缓缓吟诵出自己的诗歌。

她的作品,她的过往,一个女诗人的百年孤寂,都如同水中之月,一圈圈晕开。

在那一刻,流动的光影营造出一种极其抽象、含蓄和隽永的氛围。那是语言无法形容的、极致的美。那是诗。一切都浪漫得恰到好处。

你一定要去大银幕上见证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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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针取名《咏莲》,设计灵感来源于叶先生的词句“莲实有心应不死”,叶先生坚守了女子的弱德之美,坚持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体现了她不平凡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