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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樟柯带他们来到平遥,未来会有更大的世界

时间:2020.10.22 来源:1905电影网 作者:青果


1905电影网专稿 10月19日,第四届平遥国际影展的最后一天,不少原本已经离开的影人,又陆续为了同一目的回到了这座古城。

 

导演霍猛鹏飞也特意赶到现场,为贾樟柯做最后的站台。前者处女作《过昭关》从平遥出发,走进了影院,甚至走上了国际市场;而鹏飞新作《又见奈良》则是由贾樟柯担任监制,为此保驾护航。



回头再看过去三年的平遥国际影展,它向观众推荐了《嘉年华》《大世界》《过春天》《蕃薯浇米》等作品,这些作品也都走上了大银幕,获得了观众的好口碑。


 

在影展期间,无数人都被映前的一个广告洗脑,里面有句台词是说,“每个巧克力在变成巧克力之前都不是甜的。”每个导演在成为导演,在交出自己的处女作之前,他们都会经历一段“煎熬”的时光,即便是电影完成之后,也要走上影院,见天地,见众生。

 

尤其是2020年,不少电影或多或少因疫情而被影响了制作周期。如今,终于有机会面向观众,导演们又将和影片开启另一番故事。

 

《野马分鬃》魏书钧,从戛纳出发


2018年,导演魏书钧成为了很多影迷心中的骄子。他凭借短片《延边少年》戛纳国际电影节上拿下短片特别荣誉奖。大家都好奇,这位90后男生将什么时候开始制作自己的长片处女作。


 

整个进程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回国之后,电影《野马分鬃》就正式进入筹备阶段。在无数人眼里,这部作品将锁定戛纳来年的片单。2019年6月6日,影片正式开机。次年,戛纳国际电影节公布官方入围名单,《野马分鬃》成为其中一员。



影片来源魏书钧的一个念头,“我从没开车去过内蒙,但后来我的车听说被卖到了那边,我就想这辆车在那边会怎么样呢?”一连串的问题让他开始构建起这个故事,也在其中植入了30%属于自己的经历。

 

对于不少导演而言,自传性较强会成为处女作的特质。在魏书钧眼里,这是一个互相“打架”然后平衡的过程,“把自传性的内容写入剧本然后将杜撰的内容与其结合起来,使其和谐或者相映成章,却并非易事。”


 

魏书钧本科是中国传媒大学录音系,在读书的某个阶段,他同男主一样,电影的实践经验大于电影理解,进而促使了他略微叛逆的心理,对学校中所谓的学习,持相对的保留态度。那段时光中对生活和电影的理解,都被他植入进了《野马分鬃》中。

 

这些自在的元素并没有让这部艺术片疏离观众,更接近青春片气质的《野马分鬃》让观众更轻松地从中找到共鸣。


 

自在也成为了魏书钧的创作态度。从剧本到最终成片,他把更多的创作交给了“拍摄”,在这个过程中找到属于他的作品,“如果用一个粗浅的比例来说的话,(拍摄)至少占到一半。剧本可能有三成,另外的两成是在剪辑台上完成的。”

 

王家卫洪尚秀拍电影也没有剧本”,电影里这种略有调侃性的台词,背后暗藏了他对电影创作的观点。


 

《野马分鬃》对魏书钧而言,已经是完结的一段行程,接下来的上映安排都交给制片方安排,至于观众对影片的评价,“有的评价很有趣,原来有人是这样想的。有的意见我也会慢慢思考,这些遗憾都会在下一部去弥补。”


 

疫情期间,他完成了新的剧本。在给片子取名时,恶趣味地用了“白鹤亮翅”这个名字。“和《野马分鬃》一样,都是武术动作,当时就想着要不要和第一部作品建立关联,所以就叫了这个。”


 

如果顺利的话,电影《白鹤亮翅》计划在明年冬天开机,至于未来影片里会不会还有内容呼应《野马分鬃》,“可能吧,说不定呢。”

 

《不止不休》王晶,在圈子里生活的人


大家可能会好奇,这个王晶是谁?他是电影《不止不休》的导演王晶,但事实上,这是他2020年第二部和观众见面的作品。他作为执行导演,参与了纪录片《一直游到海水变蓝》的拍摄工作。



王晶跟着贾樟柯一起工作了10年,这种处于电影圈里的生活状态已经让他非常满足了。至于自己拍电影,有过想法,但不强烈。起初,他并没有想好要以什么样的电影作为自己的处女作。


和很多新人导演一样,他考虑过从自己内心出发,书写自己的故事,表达私人化的情感。但细细想来,这样的故事并不能满足王晶的表达欲,“中国这么大,每天都在发生无数的事情,一个简单的私人故事,实在不能体现出代表性。”


 

直到有一天,他听到了《不止不休》的原型故事。主角是社会的观察者,同时他本身又是参与者,这种创作不再是让他停留在自己的世界里,还能参与到整个社会进程中。2017年,他开始了这个故事的剧本工作,此时距离他毕业正好10年。


 

创作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2018年,同样讲述北漂故事的《后来的我们》上映,看完电影后的王晶非常沮丧,因为在当时《不止不休》的剧本中,存在很多同质化的内容,于是团队决定对剧本进行修整。

 

可没想到,新版故事出来时,又遇到电影《我不是药神》。这部几乎无差评的影片和正在创作的《不止不休》同样有不少相似的地方,那这一次还要再调整吗?


 

最终,王晶选择保持原状,“因为故事是有原型的,而且当初吸引我创作的就是这个主题,如果它动了,那就会伤害故事的很多东西。”

 

2019年冬天,电影正式开机,那是这个项目让他最有安全感的一天。身边团队都是过去和贾樟柯导演合作多年的工作伙伴,彼此熟悉的工作方式也让他能享受在整个拍摄过程中。


 

当然,第一次独立执镜做导演,他依旧遇到了不少的问题。尤其有一场重场戏的拍摄,成为了王晶最后悔的事情。

 

“当时我理想化地认为半天就能拍完,但没想到从晚上6点拍到了凌晨4点。尤其到最后一条时,白客坐在那里的状态,现在再回想起来,真的该让大家去休息,隔天再用更好的办法拍摄。可那会儿并没有做出对的选择,所以在剪辑的过程中,一些问题就会更直观地体现出来了。”


 

从筹备到后期,总有不少的遗憾出现。但结果是好的,电影最终入围了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地平线单元

 

当时整个放映过程对王晶却是一种“煎熬”。整个人紧张到智能手表在120分钟里,不断提醒他,心率过快,“因为那是它第一次正式登场,在我看来还有很多瑕疵。”


 

从威尼斯回来,他试着慢慢调整自己的心态,网上陆续也有了一些评价,“我挺看中2星的评论,它们通常会很明确指出我的问题,这些问题都能有机会在下次进行修整。”至于下次会什么时候做导演,“我真的不着急,能在这个圈子里就挺好的。”

 

《不期而遇的夏天》易寒,从荧屏走到银幕


相比其他活跃在电影圈的导演们,易寒一直在电视圈闯荡。13年前,他拍过一部电视电影《遥望南方的童年》,之后他陆续拍了很多的电视剧集。电影《不期而遇的夏天》是他的第一部院线电影。



过去剧集创作的经历,让他创作这个电影剧本的速度变得特别快,写完这个剧本不到半月,“但在此之前,我一直在心里构建整个故事的架构和人物关系。”这个故事灵感来自易寒堂侄的遭遇,他想借着电影探讨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关注的是人,关照的是人的内心。


 

从《遥望南方的童年》到《不期而遇的夏天》,易寒对儿童情有独钟,想完成属于他的童年三部曲。这两部作品中间经历了13年,他对电影的把控,已然有些陌生。

 

“我开拍的时候,不断跟摄影指导强调,一定要控制住我,不能因为我的习惯让这部电影最后的质感太像电视剧。”还好,最后保留了电影的这股气质。


 

电影在平遥首映之后,易寒当晚失眠了。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大家过往说的“电影仪式感”。那种在大银幕上呈现出来的东西,“而我作为电影导演和观众一起观看,是一种愉悦,且紧张的感觉。”

 

“未来我会多拍电影,我下一部作品计划在明年10月左右开机。”

 

《汉南夏日》韩帅,组建全女性的导演组


《汉南夏日》给了导演韩帅很多的第一次,第一次拍长片、第一次参加创投……


 

项目从2018年北京国际电影节电影市场项目创投中获得最佳原创剧本,再到2019年上海国际电影节电影项目创投中斩获最佳制作中项目。韩帅用她的纯粹,获得了一路电影人的认可。

 

因为是处女作,她同样在其中投入了很多自己的故事,“这些都变成了故事的一个底色,有助于整个人物的呈现。”但在整体的创作中,她还是对女主角保持了距离,“她不是我,我只是能从女性角度去让她体会这个世界。”

 

为此,她还做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我们导演组五个人全是女孩。”


 

喜欢达内兄弟、博士期间研究娄烨导演,这都为韩帅的作品带来了影响,“我当时刚好在研究娄烨导演,发现手持摄影能让他捕捉到更自由的表演。”这种拍摄方式对《汉南夏日》非常适用,“电影里我主要拍摄小朋友,她们都是非职业演员。我又不能严格控制她们,这时候手持成为了最好的方法。”


 

在拍摄《汉南夏日》之前,韩帅一直处于在求学阶段,几乎没有在市场中真正创作过,她一度感到困惑,那些积累的理论知识到底有用吗?“直到我出手之后,才感受到过去那些理论知识在帮助我,让我心里非常有底气。”

 

当然,娄烨导演的工作方式也间接地影响了她,“这次我不再像以前在学校拍短片那样死板,甚至最后扔掉了分镜(图),完全根据演员的感受来。”


 

电影拍摄完成之后,后期制作依旧让她非常有压力。她从一开始就希望这是一部90分钟的电影,但她们拍摄了很多素材,尤其是龚蓓苾一饰二角中的母亲角色有很多的画面内容。

 

该怎么办?龚老师表演非常好,如果删了确实很可惜,对演员而言也是损失。韩帅心中一直犹豫,并不断看片子,“最后还是觉得电影的情绪不能那么直给,所以忍痛都删了。”


 

电影虽然最终在平遥获得了荣誉,但和观众一同看完电影的韩帅,还是发现了电影里的不少细节问题,“它是我的处女作,一直还是很稚嫩的。不过现在声音和音乐仍有问题,我们还能来得及加工修改。”

 

对于韩帅而言,《汉南夏日》仍是未完成,“它好像是一面镜子,现在照到的是我自己。我希望等它转向观众,让大家从中看到自己时,我才会开始去寻找下一面镜子。”


 

那么下一面镜子会是如何的呢?她还没想太多,但她明确的是,“写类型电影或者写更大众的故事,是我向往的东西。”

 

他们才出发


平遥一周,我们见到了很多新导演。他们带着自己的作品来到这座古城寻找机会,有的作品甚至还只是纸上的构想。

 

不管是从国际影展出发的魏书钧,或是名导身边成长的王晶,又或是“跨界”的易寒,还是刚走出校园面对市场的韩帅,他们的年纪从70后到90后,但他们都代表着朝气。



正如田壮壮导演在大师班上说的,这些作品可能还属于习作,但有尚未入世的生命力。

 

这群人代表了未来,甚至可能会影响未来。而观众看完这些电影之后的评价,让它们的生命有了更深层次的定义,其中的酸甜苦辣或许唯有导演自知。不管滋味如何,至少多年之后再去回想,整个过程必然是甜的。


文/青果 部分图片/杨楠、mi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