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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唱江湖:GAI的盟主令,GIAO的草根命

时间:2020.10.23 来源:人民日报客户端 作者:娱乐硬糖

作者|谢明宏

编辑|李春晖

 

《笑傲江湖》里,岳不群和蓝凤凰碰面,岳夫人叫他不要理睬。岳不群左手伸到自己背后,摇了几摇,示意夫人不可多言。

 

桃根仙道:“岳先生在背后摇手,那是甚么意思?嗯,岳夫人叫他不可理睬那个女子,岳先生却见那女子既美貌,又风骚,偏偏不听老婆的话,非理睬她不可。”

 

掌门对草根,岳不群被桃谷六仙戏弄得很丢面子。

 

一派宗师,说话不可沾江湖匪气。而草根妄人,对宗门礼仪能毫不顾忌。两相对比,话语权自然落到了草根那边。

 

《中国新说唱2020》,没有给Giao链子的Gai被对方在直播间疯狂Diss:

 

“Gai是干啥的?哪个秧歌队的?很牛吗?Gai淘汰的我,我小阿Giao是一直非常记仇的人。不管是谁,我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谁TM都别给我提他!”

 

也别感叹“小东西还有两幅面孔”,为了热度最大化,翻脸骂Gai是小阿Giao的“最优解”。有人说,Gai为了赚奶粉钱真不容易。但Giao何尝不是来赚奶粉钱的?人家还求节目组不要恶剪,给孩子长大后留一个好印象呢。

 

豁达是掌门的通行证,记仇是草根的墓志铭。Gai在节目里专门强调:“你真的别担心,你在哪儿骂过我,I don’t care。”小阿Giao和郭老师一样,永远都是翻脸比翻书快。

 

此间的区别是,就算Gai记仇,他也要说没关系;就算Giao觉得没关系,他也要演得很记仇。

 

前者是宗师下场捞一顿“德艺双馨套餐”,后者就真的只是混点饭钱。Gai怀念17年的那个夏天,Giao痛恨没有走得更远。

 

Gai有他的盟主令,Giao有他的草根命。亚文化面对被主流收编的曾经的亚文化,也唯有发出桃谷六仙式的嘲讽。而不管Gai有没有过去那么“顶”,他也只能岳不群式的摆手。

 

你有药水味

 

“我出门总是带着五瓶药水,手中卡牌不停切换到位。”药水哥在厂牌争夺战的表现,让人感受到了真实而非“装傻”的快乐。轻松悦动的旋律,如果换一张爱豆脸,是可以被强行尬吹的水准。

 

药水哥拿到了金链子,而小阿Giao没有。其客观原因,在于遇到了“标准宽化”的吴亦凡。链子不是他给的,而是让药水哥自己拿的。吴亦凡说:“给他打开一个门,给他一个选择题,但这个选择要他自己做。”

 

当选手都在喊“给他过”和“药水哥”,吴亦凡也是有些为难。药水的rap里简化了他的经历:“以前我在外面打工,家里面从来不会认可我。不喜欢车水马龙回到游戏,因为适合我,我并不在意。”

 

这些词放在其他综艺里,配煽情音乐,隔天也是可以上热搜的。“药水哥”自爆解说经历,小阿Giao恳求剪辑留情。文本都是相同的,不同的只是它们的呈现方式。

 

因此,药水比Giao更进一步的根本原因,在于他找对了其他亚文化“媚合”嘻哈文化的套路。虽然我技巧不行,flow平平,但我有一颗hip hop的心。就像Gai的点评:“他的歌词有感动到我,但他技术没有过关。”他还表示老婆也是药水的忠实粉丝。

 

吴亦凡讲药水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很有意思,Gai也模仿起药水歪头卖萌的经典表情。但当百秒过去,四个人无一推杆的时候,药水只能再现“无辜本辜”看着自己被一圈火焰包围,随舞台沉降。

 

不管多么有趣的亚文化,充其量也只能是《中国新说唱2020》的点缀。说唱节目需要一点话题调味,而药水和小阿Giao缺乏更高平台的曝光机会。年初的直播,李诞邀请Giao和老四上《脱口秀大会》。老四去了,也是两轮拜拜。

 

老四的模仿也是神乎其技的,那一声拉长的“对”比呼兰自己还像呼兰。但这很不脱口秀,技术标准是老四无法突破的天花板。草根网红们能给综艺带去快乐,但也仅止于快乐。

 

Gai在淘汰Giao的时候说:“(结果)不妨碍你继续热爱说唱。”也许理解错了,Giao和说唱毫无缘法可言,他只是热爱流量。采访里被问到还会不会来第二次,他摇头说可能不会。

 

那些在节目里当过“笑话”,还肯再来的才是真爱吧?去年输掉比赛一顿爆哭的小丑,今年成熟了一些。去年在潘玮柏面前身着鸡毛装“everybody在你头上暴扣”的王浩轩,今年拿到链子还过了厂牌争夺战。

 

被亚文化强势入侵的《中国新说唱》,似乎失去了那种曾经的圈层自傲和对外排斥。在暴扣哥被嘲嘚嘚瑟瑟的时候,也有其他厂牌的人出来说做自己没什么不好。

 

Gai的庙堂化

 

“每个人的眼里,都能看到2017年的我。”

 

时隔三年回到节目,Gai已经从令狐冲的潇洒变成了岳不群的drama。Gai能在选手眼里看到曾经的自己,但选手却很难从他眼里看到曾经的Gai。

 

话有点饶,但观其言品其行还是容易的。暴扣哥前面的人,Diss他像一个花色拖把。暴扣哥表演完,Gai问:“你怎么不骂他?”王浩轩解释说peacelove,Gai嘉许说这表示他心里知道什么是重要的。

 

自己已不能开口骂,所以对还能开口骂的选手表示疑惑。不管是被选手叫成狗哥,还是被拍打胸脯,甚至是被拒绝握手,Gai始终踱着信步没有失态。李尔新把Gai给的链子丢到地上说:“成都的兄弟伙都在这里。”Gai还为对方找补:“(很正常)四川厂牌和重庆厂牌谁也不服谁。”

 

Gai的“君子剑”使得出神入化,等闲刺激难动真怒。说来也巧,CDC的李尔新怎么就被GOSH成员层层包围了?谁还记得3年前Ty.海选时,背后站的是GAI、Bridge?《新说唱》挑动五岳剑派夺盟的剧本,已不够新鲜。

 

最有宗师风范的,是Gai对莫梭的寄望:“山西的hip pop氛围没有那么好,希望你能有一帮自己的兄弟,把圈子做起来。”随后的采访里,Gai又补充:“说唱圈子很小,我们要把蛋糕做大,让每个兄弟都能吃上饭,这才是最重要的。”

 

对闹事者的和气,对后辈的关怀,对圈子的发展助力,无一不在标志着Gai从说唱江湖走向庙堂。Jony J在《脱口秀大会》建议说唱节目加测谎仪:Gai在上面唱“老子命硬学不来弯腰”,测谎仪滴滴滴滴。

 

rapper的话哪能尽信,《新说唱》要真加测谎仪,那没法录了。

 

吴亦凡在去年《大碗宽面》的剧本上,进一步转型成“我要快乐”。在“选人的标准”横向扩展后,药水哥和三个带头盔的选手都从吴亦凡手里拿的链子。争夺李佳隆时,吴亦凡对自己的清晰定位令人瞠目。

 

“我吴亦凡,AKA十万伏特,人间皮卡丘,中国发电站,你玩AUTO-TUNE,你非我其谁?”乖乖,这要早两年承认,虎扑大战还打得起来?从“你有freestyle”到“有punchline吗”再到“来吧,展示”,吴亦凡是《新说唱》的金句功臣。

 

而与Gai的庙堂化诉求相反,张靓颖恰恰需要去殿堂化。“有的姐姐忙着到处乘风又破浪,你的姐我所到之处无风都起浪。”有点嘲李宇春的意思,但这不是讲real的说唱节目嘛,放进来beef(结梁子)感十足。

 

每逢选手叫老师,张靓颖都要求“叫姐姐”。福来说《超级女声》当年我投的你,张靓颖回:“两年前的事不要提了。”和选手拉近关系的同时,她显然想在音乐领域“跨个小圈”。说唱翻不翻车不好说,但给选手唱个Hook还绰绰有余吧。

 

回锅之回锅

 

肉烂在锅里,总比被别的节目糟蹋好。《新说唱》走到第四年,终于完成了和《好声音》同样的伟业——那就是把为数不多的音乐资源,竭泽而渔反复回锅。

 

过去讨论回锅肉,是指选手多次参加同类节目。而《中国新说唱2020》的问题在于:很多选手以前就参加过《新说唱》,其热情不亚于大学补考。

 

2018年的《新说唱》,万妮达在1V1battle里不敌Blow Fever被淘汰。这次回来,老万说:“我也希望说那一年,如果发挥得再好一点,也许今年就不用来了。”女rapper后继无人,老万争名次是假,充场面是真。

 

2017年的《有嘻哈》,小白在9进6被黄旭淘汰时还喊:“我家万万(PGone)一定帮我赢回来。”如今物是人非,小白已退出红花会。节目首期标题打出“吴亦凡小白世纪拥抱”,类似去年冠军杨和苏“王者归来”的设定。

 

那一场和小白同时淘汰的李大奔,也回来了。厂牌争夺战咔咔拿下4pass,也有走到较深轮次的潜质。

 

隔一年回锅是轻狂,隔三年回锅就有了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的故事性。在综艺圈,三年约等于一个世纪。这不是回锅,是rapper初心不改。

 

孟子坤的参赛更蹊跷,粉丝问现在怎么不唱情歌,他觉得现在唱hip pop也算情歌。《说唱不歇夜》里提出的问题很尖锐:有没有考虑做符合大众的需求类型?孟子坤回答非常恳切,不明白为啥正片镜头少得可怜。

 

爆音提到的“直播挣钱”,也算是rapper真实生活的一种呈现。C.Jam说参赛的目的是:“挣给爸妈养老的钱,挣自己娶媳妇的钱,能挣着挣着,挣不着回去再努力。”

 

这么真实,写到歌词里多带劲啊。可惜现在的《新说唱》,是实力不够抓马来凑。而那些抓马呢,也是三百六十线糊咖的陈年破事,还不如药水和小阿Giao吸睛。海选被剪得七零八碎,拼凑起来是极为荒诞的群像:

 

有奇装异服者,身上挂着娃娃,嘴里叽里呱啦;有向张靓颖下跪者,被其他选手狂嘘。下跪就拿到链子,可能你遇到了骗子;有动不动就说我是冠军的憨憨,典型地考了40分满教室乱窜的直男。

 

以上种种,衬得回锅肉都香了。至少他们还在认真说唱,而不是“我rap故我在”的迷茫。今年的fake与real之争彻底熄火,不是因为没有real与fake的rapper,而是没了争的气质和氛围。

 

恰如Jony J的玩笑:“如果一个rapper说自己fake,那倒真的很real。”激烈Diss消失的背后,是整个说唱圈青黄不接的现状。优秀的选手都背靠厂牌,而没有厂牌的优秀素人几乎不存在。

 

说唱的江湖正在被重构,庙堂化的Gai背起了宗师手,而五岳剑派的大锅里却只剩回锅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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