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网>电影号

装拼盘、码大剧,主旋律电视剧如何玩出新花样?

时间:2020.10.26 来源:人民日报客户端 作者:骨朵网络影视

文 │ 魔王

2019年献礼片《我和我的祖国》狂揽31亿票房,2020年姊妹篇《我和我的家乡》登录国庆档,截止至10月21日零时,《我和我的家乡》票房已突破25亿。作为近年来主旋律电影的代表,《祖国》和《家乡》身上的亮点莫过于集合了中国顶尖的几位导演,每人以一个主题拍摄30-40分钟的单元故事,观众可以在一部电影中看到题材、风格不一的故事。这种“拼盘”模式无疑在商业价值和口碑上皆取得了成功。

前面电影拼盘开花,后面电视剧紧随其后。9月、10月上线两部抗疫剧《最美逆行者》和《在一起》均采用单元模式,通过一个个原型人物和一桩桩真实事件再现了武汉抗疫的多个动人瞬间。“十个独立故事的抗疫众生相,从卡司到制作团队都是强强集结。”豆瓣一位网友这样评价《在一起》,足以见得单元剧的形式和剧的口碑质量都得到了观众的认可。

就在几天前,总局部署了2021-2025年重点电视剧选题,其中2021年建党100周年、2023年“一带一路”倡议10周年、2025年抗战胜利80周年等周年纪念均在选题之中,这似乎也预示着主旋律之风将吹遍未来五年的影视剧市场。不只有《最美逆行者》和《在一起》,许多头部影视公司早就乘着这阵“春风”,开启自己的献礼之路。据不完全统计,以《功勋》《约定》《石头开花》《脱贫先锋》《我们的新时代》《理想照耀中国》为代表的一批重点项目,也都将采用“拼盘”结构。

有电影的珠玉在前,“拼盘”模式植入电视剧又小有成绩,影视公司开始探索出一条新的制作剧集的道路,单元剧+主旋律的配方能够持续多久?这或成为未来影视行业最关注的问题。

为什么是单元剧模式?

几乎接受采访的大多数人都向骨朵表示,采取单元剧的形式,是受到去年《我和我的祖国》形式影响。电视剧《我们的新时代》制片人严谨告诉骨朵,受到电影启发,电视剧最终呈现了六种不同的风格内容,“单元剧好处在于不同风格不同主创阐述同一主题,有不同的表达方式。”,从这个方面来说,与《我和我的祖国》电影精神一以贯之,今年多家影视公司在主旋律题材上,第一次采取了多导演、多明星的创作模式,以此反映重大时间节点的时代故事。

对影视行业来说,2020年是太不寻常的一年。一方面,因为疫情的原因影视行业搁置了大半年时间才陆续开工;另一方面,正因今年碰到几个重大的历史节点加上疫情这样的重大事件,涌现出一批感人至深的真人真事,这就为影视公司提供了成为天然的创作素材,同时也与国家倡导的时代报告剧相符。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影视公司致力于挖掘现实题材故事,打造主旋律精品都是一件长久受益的事,而今年一些主旋律作品,大多采用了单元剧的模式进行制作。

今年6月导演巨兴茂执导的《最美的乡村》播出,这部剧集聚焦“脱贫攻坚”政策,讲述青年党员帮助深入农村扶贫的故事。乍一看这类题材似乎与现代生活有点远,但据导演巨兴茂介绍,在故事选取上,他们“尽量选取的是在各个行业有代表性的人物,去涵盖当下的面,扶贫不是一个人能做的事,也不是一个先进典型做的事情,这样的题材更适合单元剧。”

他还强调了一个观点“长剧关注的人物命运,短剧关注的是整体影响”,短剧能够展现更多的人物,内容更丰富。不过现实问题是,它不一定比长剧容易,每个场景要重新去选择,每个单元不能用同一个场景,越短的内容对于制作单位越难,“制作成本越高了,以前40集5、6个主要场景就能一直拍,难度加大。”

“单元剧的好处是在剧集创作上的风格尝试,让观众有新鲜感”,《我们的新时代》制片人严谨表示。他们制作的单元剧《我们的新时代》采用8集来讲故事,在故事选题上有更多表达空间和留白创作。

但弊端也很明显,“花费精力不小”。6个主创团队,同步创作,时间并不宽裕,编剧也导演的压力非常大。最重要的是,怎么掌握好故事的整体性,“提炼出每个单元的传承精神。故事内核凝聚在一起,最后影像片头片尾要很好的串起来。”

《在一起》制片人孙昊表示,能把更多的抗疫一线的行业的故事能够串在一起,进行有机的结合,这个是他们在选故事时,要考虑的一个很重要的因素。而在每个单元故事的过渡上,《在一起》以时间、人物为主要考量因素,由此衔接串联。“我觉得我们的做目标还是得让大家的情感,大家能够和观众形成共情,发生在这个时间段内,发生在中国的故事能够记录下来,而且能够讲好。”

严谨认为,主旋律单元剧作品还面临着一个比较现实的难题,那就是如何在政治宣传和艺术创作上达成平衡。在他看来,观众不喜欢说教剧,主旋律剧要摆脱好人好事完美人设的那一套,就要找到新的风格和表达,用商业方式和主旋律做有机结合是一个解决办法。

在选择标准上,《我们的新时代》虽然以真人为选型,但绝不是纪录片式的展现,而是在原型基础上进行艺术加工,在他们身上汲取共同点和故事而非对标个体。不对标单一个体使得人物更有代表性。不模仿、不生搬硬套的创作初衷让这类剧的可看性提高。“小故事讲大道理,小人物折射大时代”已经成为主旋律电视剧的最重要的方法论之一。

打破传统观念和观众认知,

主旋律作品也是窥见生活的窗口

从豆瓣8.7的评分来看,《在一起》做到了用真情实感打动观众。但主旋律作品的职能不仅仅在于如何调动观众的情绪,给他们灌输价值理念,它还有大职能是通过影视剧作品更多普通人了解国家政策和国家发展动向,这些东西恰恰是和每个人都息息相关的。

“国家提倡‘两不愁三保障’。吃、穿都和人的生活相关,看病、住房、上学没有人能离得开这些。主旋律作品看似在讲宏大的政策,但这些东西放入生活都能想明白。”巨兴茂拍摄《最美的乡村》感受颇深。

他告诉记者,在拍摄《最美的乡村》时,勘景走过山东、河北两个省和承德八个区四个县,拍摄团队把通路的不通路的都走了一遍。巨兴茂跟随着当地的扶贫干部一起深入村民的家中探访,那段崎岖的山路他现在还记得:“有些村子只有两三户人家,下车要走三四十分钟才能到他们家,扶贫干部做的事就是与他们聊,看能为他们做什么。说实话,扶贫干部真的对待村民如家人。”当巨兴茂看到那偏远的两三户人家通了电、用上水的时候,心中也充满了对扶贫干部的敬意。

这种深刻的体验在严谨的团队中也时常发生。严谨坦言,一些擅长拍商业电视剧的导演初次尝试这类作品自己心里也没谱,生怕拍不好。但通过亲自走访和实地考察后,他们从一开始的担心害怕到燃起要把它拍好的决心,这一点严谨觉得就是现实题材的力量,“拍摄村医的吕赢去了一趟贵州大山,回来和我说真的被当地人的淳朴和村医的默默奉献所打动,自己很希望去展现他们身上可贵的精神。”

正如巨兴茂导演所说,如今的主旋律作品不是政治宣讲剧,电视里出现的事也不是编来的,而是对生活的再现,但真实的生活实际比电视里呈现的还要难得多。电视剧终究只能是观众窥见生活的一角,打破传统观念让观众解释主旋律作品并补充观众对相关政策的认知是主旋律作品存在的意义。

另一方面,对于创作者来说,也是一个启发的过程,如今现实题材作品越来越多,困在影视基地和棚内的导演很少有机会真的走出去感受生活,这类作品也让他们真切地体验了一回生活,为更好地创作现实题材作品奠定基础。

短剧不比长剧容易,

商业与主旋律有机结合是未来趋势

当几十集的内容变成一个个单独的故事,凝聚多人之力快速打造,单元剧的形式给大家留下了“相比于长剧,更容易操作”的印象。但这却是一种误读。

如果说长剧更多展现的是人物的成长,是纵向的,那么单元剧则要做的是展现这一主题下的横截面,多维度的、要足够全面。而不同的故事对于场景的要求自然也就不一样。

身为制片人的孙昊要考虑的则更多。面对《在一起》10个故事,孙昊就像面临着10部电影同时开机,编剧故事、演员档期、导演对于场景的要求,他都要去协调,尽可能满足大家的要求。

主旋律作品作为限时的命题作文,它要时间更紧任务更重。严谨表示,如何掌握好整体性提炼出每个单元的传承精神是她作为制片人的工作。结合故事的品相,最终如何将几个故事有机串联达成有机统一,则是制片人们内在的“凝练”工作。外统筹,内凝练,单元剧的新模式也让从业者对于拍摄电视剧有了新的体悟。

而受疫情影响,外部环境同样成为开机时间早,两大剧组都面临着现实环境不可控的外因。《我们的新时代》因为新疆疫情的复发而不得转移拍摄地点;《在一起》则全员面临着反季节的难题,为了还原武汉疫情初冬的场景,剧组人员在初春造雪、演员穿着羽绒服表演这样的事已经成为必须克服的困难。

既然短剧不好做,为什么时代还要采用单元剧的形式来做呢?

因为比起困难合适更为重要。在孙昊看来,时代报告剧有它特殊的特征和要求:“因为要展现各行各业在这场疫情中做出的集体努力,所以选择单元剧更加合适。”

未来主旋律作品是否都可以用单元剧展现,孙昊认为还是要看作品侧重所要展现什么。“一些成功的短剧集有它的题材特殊性,比如说涉案悬疑,它具有垂直领域的特征,所以他用短剧集的方式展现,可以在一定的框架之内能够去展现部分的内容。而《在一起》其实要解决的是涵盖面的问题,通过单元形式展现抗疫一线的方方面面。

故事选题上有更多表达空间是严谨所看重的,她认为,即便都是单元形式,电视剧和电影还是有略微不同的,“电影还是受时长控制,只能聚焦展现某一时刻,比如像开国大典。而我们8集的故事可以更加从容,有余地。另一方面风格的多样性也给观众带去不少新鲜感。”不难看出,单元剧好处就在于不同风格不同主创阐述同一主题,有不同的表达方式。

随着越来越多现实题材、主旋律大剧逐步开机,如何顺应这股趋势是每一个从业者思考的问题。在严谨看来,主旋律作品目前和当下的市场开始贴近,用商业方式和主旋律做有机结合不失为一种好方法,今年国庆档黑马作品《一点就到家》就把青年人振兴家乡的故事拍得既有趣又好看。

激起观众内心对祖国的热血之情是国家引领表达的方式,在这中间年轻人要了解党在国家中起到的作用,所以我们将个人表达和意识形态做了融合。”严谨说。

而作为导演的巨兴茂则认为未来对市场对主旋律的区分会越来越小。“影视工作者以自己的专业为国家做点事其实是一种荣幸,我们作为艺术工作者就是拍好故事打动人,至于这个故事是什么,就是什么好看就拍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