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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女导演,如何把无家可归的人,拍成了威尼斯金狮获奖片?

时间:2021.01.08 来源:人民日报客户端 作者:巴塞电影

说到近年最受关注的导演,生于北京、辗转美英求学的赵婷绝对少不了,2020年9月,她的新片《无依之地》拿下第77届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出乎意料成了最大赢家,目前这部影片更一路过关斩将,领跑2021颁奖季。

本文有剧透。

1

2011是个冰冷的年份,美国石膏公司关闭了其在内华达州昂皮尔建立了88年的工厂,所以小镇也名存实亡。

女主Fern独自出发去亚马逊的一个仓库打工,她要不停工作来维持拮据的生活。

除了经济危机带来的噩梦,Fern遭遇的另一重创是失去丈夫,两人无儿无女,如今她孤身一人,原来的家已经完全破碎。

经济危机是对底层阶级的残酷考验,他们的储蓄和养老保险均不能保障生活。

无法继续在亚马逊的工作,Fern决定就此上路,于是她改装了一辆白色货车,车内有不少空间,这成了她的唯一住所。

Fern在路上加入一群“现代游牧民族”,他们经常组成临时社区互相帮助,并交流对现状的愤怒。

不过因为所有相遇都是临时的,别离也就变得频繁,Fern只能像其他人一样穿梭在广袤的土地上,无法避免再次孤身一人。

在亚利桑那州沙漠一年一度的聚会上,他们围着篝火谈论生活方式以及心理创伤。

比如,如何从失去亲人的痛苦中恢复,如何克服PTSD……还有在路上安全生活的小贴士,相聚的愉悦成了旅途上的馈赠。

陌生人之间总是互相照应,他们不会抛弃大伙,但Fern性格比较古怪,且永远倾向自食其力,哪怕是别人主动提出帮助,她也很少接受。

因为没有固定工作,他们就像遵循季节规律的候鸟,不停迁徙以满足生存条件,所以也没那么自由,他们必须准时上路,不然大自然就会显露恶劣的一面。

Fern在路上遇到的一个朋友,她回忆了那些令其生活变得完满的选择。

如今她身患癌症,却再也不想把时间浪费给医院和治疗,毕竟时间对她而言,变得如此珍贵。

她希望朋友们能够在她死后重新聚到一起,并向火堆里扔石头来纪念她,这个愿望既悲伤又让人对生命的无常感到释然,因为她叙述的方式是如此云淡风轻。

2

Fern接下来的旅程还算顺利,她很能干,也不会对杂乱的工作挑挑拣拣,在一年中最温暖的季节,她的确在户外获得许多惊喜。

这时一个特殊的人出现了,那就是Dave,一个笨手笨脚的迷人角色。

Fern不断遇见他,尽管Dave偶尔帮倒忙,但他们的关系越拉越近,因为互相信赖的感觉是真实的。

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看似很容易交到朋友,深交却不存在,该离开的迟早会离开,以后甚至再没有机会碰到彼此。

Dave与Fern互相陪伴了很久,他们之间有近乎磁铁般的吸引力。

不过Dave与Fern唯一的区别是,他并不是没有自己的家庭,在Dave的儿子找来之后,他便驱车离开,只留下了一个地址,连告别都没有。

此后她又找了新的工作,劳累把Fern的生活整个吞掉,她把一筐筐甜菜搬上卡车,让热水冲刷掉身上的泥土,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过去,孤独占了很大比重。

有一天,Fern的面包车坏了,无奈之下她去看望自己的妹妹,并期许寻得一些资金上的帮助,其实她拥有一个大家庭,本不必天天在外流浪,不过这个家庭处在一条宜人的郊区街道上,对Fern来说宛若陌生星球。

相比之下,Fern更喜欢在荒野中漫步,所以哪怕有机会在避风港安顿下来,她也会拒绝。任何人都无法阻止她再次上路。

她抱着一线希望去找Dave,这或许是她在路上遇到的唯一羁绊,但是当Dave抱着小孙子在家中舒适地生活,Fern明白他找到了自己的家。

Dave劝她留下来和他在一起生活,但Fern知道她的家永远不会是这里。

3

类似于《三块广告牌》,《无依之地》最大的亮点便是弗朗西斯·麦克道曼的加入,也许只有像她这样坚韧又暗藏愤怒情绪的实力派,才能诠释Fern这个无根角色的精髓。

她吃东西时就像一个站岗的警卫,因为在日常生活里,Fern的礼貌就像一件盔甲。《无依之地》已经成了弗朗西斯·麦克道曼职业生涯中最微妙和复杂的表演之一,我们通过她的精湛表演看到世界的荒凉面。

当然,这绝不仅仅是个落魄女人的故事,电影本身也在提醒我们有多少失意人的故事需要被讲述,有多少普通人的梦想并没有实现,有多少人不得不上路。

一般来说,影视作品中的角色很容易被道德分类,但在《无依之地》,所有出现的人物都不会因其处境而被批判。

因为赵婷的镜头是温和的,她并没有把这些现代游牧者当作生活的失败者。

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在片中看到一些简单而美好的事物,比如,陌生朋友间的善意和微笑、美丽的大自然,以及未料的奇遇。

《无依之地》试图表达,如果你想从生活中得到更多,就必须摆脱单调的安全感,采取一种杂乱无章的生活方式,这种生活方式刚开始会让你陷入疯狂和艰难,不过一旦你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就会看到难以置信的收获。

《无依之地》里其实有西部片的灵魂,它温和的风格会让人想起经典老片里的角色,陌生人在彼此的生活中进进出出,交换香烟、三明治或是一个打火机,分享创伤故事,互相传递在开放空间里捕获的宁静。

虽然题材非常现实,但这部电影并不满足于描绘金融危机带来的后遗症,相反,它通过让观众沉浸在这片被他们称为“家”的土地里,让人们瞥见隧道尽头的一道光,哪怕这道光很微弱——擒获金狮,《无依之地》是值得的。

本文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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