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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走了,但我想谈谈他留下的荒凉美国

时间:2021.01.21 来源:人民日报客户端 作者:看电影杂志

拿奥斯卡金像奖是什么感受?

去年凭[寄生虫]夺魁的奉俊昊高兴得笑出了声。

在荧屏前似乎都听见了奉老师的笑声

如果不止拿小金人,还拿了一堆小金人,又是什么感受?

请问下图的奉俊昊

[寄生虫]在2020奥斯卡闪耀全场。

不过,阿看细数近几年奥斯卡最大赢家,发现它们也都不是泛泛之辈——

2016年,[疯狂麦克斯4:狂暴之路]一路暴走,连下六城。

2017年,[爱乐之城]让歌舞片重获久违的甘露。

2018年,“陀螺”的暗黑童话因[水形物语]大放异彩。

2019年,皇后乐队的歌声在[波西米亚狂想曲]中响彻天际。

2021年,美国影评界将宝全压在[无依之地]身上。

作为奥斯卡前哨战的影评人协会奖已有16站开奖。

狂揽45个奖的[无依之地]毫无疑问是最大赢家。

(排名第二的[心灵奇旅]也仅获17个奖)

这几乎是一份完美的答卷,也提前锁定奥斯卡最有力竞争者的位置。

加上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的金灿灿奖杯。

[无依之地]已成为载入史册之作。

[无依之地] 金狮奖获奖海报

[无依之地]的故事发生在美国内华达州恩派尔镇,石膏厂是小镇唯一的经济来源,但它却在一夜之间倒闭。

员工被纷纷辞退,小镇人去楼空,连邮政编码也停用。

女主角弗恩是这场突如其来风暴的受害者,弗恩无房可住,只能驾驶着面包车离开。

她开始现代游牧人生,在城市和荒野间穿行。

至于说为什么[无依之地]会成为当下颁奖季的卫冕之王。

阿看我在电影内外找到的这50个细节,也许是它可以成为经典的原因。

01 改编

[无依之地]改编自美国记者杰西卡·布鲁德2017年的非虚构作品:

《无依之地:生存在21世纪的美国》。

这本书曾获得著名的海伦·伯恩斯坦文学奖,这个奖只颁给最杰出的新闻工作者。

书中讲述美国老年工人开着房车,像游牧民族一样在全国旅行的故事。

02 大明星VS小导演

[无依之地]的诞生,要感谢制片人兼女主角弗兰西斯·麦克多蒙德亲力亲为。

她曾凭借[冰血暴][三块广告牌]两夺奥斯卡影后桂冠。

[三块广告牌]中的麦克多蒙德

相反,本片的导演却名不见经传——中国导演赵婷

她在[无依之地]前,仅有两部低成本长片:[骑士]及[哥哥教我唱的歌]。

如此大牌明星能与这样一位新人导演合作,完全是因为赵婷2017年执导的电影[骑士]

麦克多蒙德看完后,激动不已,立马找到赵婷。

她当时说的第一句就是:“终于找到和我一样勇敢的电影人。”

两人的合作就此开始。

03 探照灯影业

[无依之地]的制作发行公司是探照灯影业,致力于小成本独立制作。

探照灯凭借对制作团队的独到选择,成为奥斯卡常客——

马丁·麦克唐纳+麦克多蒙德的[三块广告牌]

韦斯·安德森+拉尔夫·费因斯的[布达佩斯大饭店]

冈萨雷斯+迈克尔·基顿的[鸟人]

赵婷+麦克多蒙德的[无依之地]仍然是这样思路下的代表作。

探照灯影业前身是二十世纪福斯的子公司,后被迪斯尼收购

04 金融危机

影片开头用字幕简单介绍故事背景。

短短数词的字幕,隐藏的是21世纪极其重要的事件——

金融危机

次贷危机引起楼市大幅下跌,石膏板需求急剧减少。

女主所在的恩派尔镇石膏厂,首当其冲被迫永久关闭。

故事从这里开始。

05 仓库

影片第一幕,弗恩为旅行整理仓库后,将钥匙交给邻居。

此刻弗恩并未下定决心流浪,这个仓库是为自己留的后路。

这一幕刚好与结尾呼应。

片尾弗恩将仓库中所有物品都交给邻居处理。

此时她的心境与影片开头时已有很大变化。

她放下过去,决心将“在路上”进行到底。

06 父亲的盘子

片中三次出现弗恩父亲送她的盘子。

这是她与过去生活的联系之一。

盘子第一次出现于弗恩整理恩派尔镇仓库时(1分05秒)

第二次出现在与琳达·梅的交流中,弗恩解释盘子来历(7分16秒)

第三次出现是戴夫好心办坏事,原想帮弗恩搬运收纳箱,却失手打碎盘子(54分11秒)

盘子的碎裂也预示弗恩断开与过去的联系。

一直和善待人的弗恩这次怒斥戴夫。

这也是她唯二发火的场景之一。

07 “拉屎”

片中三次提到“拉屎”。

片名出现前,弗恩刚开始旅程,只能在路边方便(2分37秒)

一位游牧老司机为弗恩讲解,游牧生活中如何更好解决拉屎问题(25分03秒)

弗恩顺利使用营地中学到的技巧,在5加仑桶中解决(35分27秒)

我们在日常中不起眼的生活细节,在游牧生活中不断被放大。

这个细节不仅突出弗恩窘境,也是她在游牧群体中成长的例证。

08 亚马逊露营者力量

这是亚马逊工厂为退休人士,提供季节性短工的组织。

亚马逊在促销季人手不足,短工是它们解决劳动力的基本手段,这也是资本家鸡贼的地方。

在工作期间,亚马逊只提供露营空地以及低廉报酬。

09 车内细节

(4分09秒)电影中出现面包车空间内细节。

女主麦克多蒙德为这个角色注入不少心血,车中大部分装饰物品,都是她的个人物品。

10 短工

亚马逊包装工是弗恩在电影中的第一个工作。

除此之外,她还担任卫生间清洁员甜菜筛检工快餐店服务员等工作。

麦克多蒙德借角色体验了所有工作。

她还曾因包装不合格遭到顾客投诉。

亚马逊包装工

卫生间清扫员

甜菜筛检工

快餐店服务员

11 

亚马逊的一位工友用纹身解释何以为家的概念。

纹身与之后弗恩那句“只是无房可归,不是无家可归。”相呼应。

他们共同解释了游牧民心中“家”的概念。

12 洗衣房

片中两次出现洗衣房内拼图的镜头,都是在亚马逊工作期间。

第一次在6分33秒,游牧出发前。

第二次在93分04秒,正好是前者一年后。

同一个洗衣房,身边友人却已离去,物是人非的惆怅涌上心头。

这里也凸显出游牧生活必须承担的不确定性。

13 莎士比亚

莎士比亚在片中出现两次,都是面对年轻人。

一个是以前的学生,一位是失恋的少年。

这里联系了弗恩之前的5年教师生涯

教导学生的经验在弗恩生命记忆中留存。

莎士比亚则是她对后辈们解惑的工具。

14 社会评论

导演赵婷在采访时说,电影中充满社会评论。

弗恩的好友琳达·梅通过自我倾诉,透露出金融危机后,失业对美国底层摧毁性的影响(10分30秒)

弗恩在求职时暗示养老金亏空现状(15分20秒)

弗恩在妹妹家中聊到消费主义背景下,房贷带来的泡影(13分22秒)

营地领头鲍勃·威尔斯直指美元暴政(18分40秒)

15 鲍勃·威尔斯

电影中出现的鲍勃·威尔斯,现实中也是一个大V。

在YouTube威尔斯有自己的频道CheapRVLiving,分享公路旅行经验。

他一直致力于为有游牧意愿的人提供帮助。

16 “HAPPY NEW YEAR”

“HAPPY NEW YEAR”头饰两次出现在电影中,都在启程前夜。

新年对于弗恩意味着新生活重新出发,也代表抛弃过去的决心

第一次出现在13分02秒,弗恩断了再找稳定工作的念想。

第二次出现在93分23秒,弗恩放弃与过去的所有联系。

17 拒绝

片中三次出现弗恩的拒绝。

一个居无定所的女人重拾美国自由精神。

她拒绝宗教、家庭、爱情,独自一人走向远方。

第一次拒绝加油站经理到教堂休息的建议,这是对宗教束缚的拒绝(16分02秒)

第二次拒绝对妹妹留下的邀请,这是对家庭束缚的拒绝(74分34秒)

第三次拒绝戴夫,这是对爱情束缚的拒绝(84分24秒)

18 非专业演员

片中出现的角色,除了弗恩和戴夫,其他都由非专业演员出演。

赵婷一直都有与非专业演员合作的习惯。

前两部作品[哥哥教我唱的歌][骑士]全部采用非专业演员。

[无依之地]是她第一次与专业演员合作,

这次合作的对象足够大牌:

——两届奥斯卡影后弗兰西斯·麦克多蒙德。

威尼斯影帝大卫·斯特雷泽恩

19 仙人掌

片中多次出现仙人掌特写镜头。

仙人掌一方面揭示荒野的环境背景;

另一方面仙人掌极度坚韧的生命力,也代表着游牧民特性。

20 与鲍勃·威尔斯的对谈

片中两次出现弗恩与鲍勃·威尔斯的对谈,他承当引路人的角色。

第一次在弗恩犹豫是否加入游牧群体时(22分01秒)

第二次在弗恩犹豫是否重新开始上路时(94分55秒)

21 以物换物集市

片中两次出现以物换物集市。

以物换物为了解决实际需要,并非赚钱,让商品重新成为物品,社会也回到最原初的状态。

物品交换不仅缩短沟通距离。

物品本身也带上人的温情,而不是冷冰冰的商品。

不管是弗恩自己编织的锅垫,还是斯旺基奶奶留下的玩偶,都沾染了人的记忆。

22 线上交易

亚马逊工厂与交换集市形成对比。

线上交易同样取消了货币,货币遁形在一串串代码下。

工厂内的格子间,更是个人疏离后原子化社会的直观表达。

23 威利·纳尔逊

营地中大家合唱威利·纳尔逊的成名作:

《再次启程》(on the road again)

威利·纳尔逊曾成立过一支乐队叫“公路人”,与房车上路的游牧民们刚好形成呼应。

24 沙漠中的赛艇

弗恩和戴夫跳舞的酒吧,叫做昆特赛特游艇俱乐部,位于亚利桑那州。

有意思的是这个游艇俱乐部开在荒漠中。

别样风情刚好与之前火堆旁一个大娘的话相呼应。

25 石头

石头在电影中扮演着特殊的角色。

弗恩与游牧朋友三次因石头相遇,也都在日后得以相见。

游牧民群体与石为伴,石头成了他们建立联系的特殊物件。

弗恩在卖石工作中认识的小哥,后来在路上又相遇

戴夫留下一块石头离去,最终两人在戴夫家中相遇

与斯旺基交流中,夕阳下二人手握着石头,似乎将所有友情都注入其中

26 破旧痕迹

片中几次出现弗恩面包车破旧的特写,为最终面包车不堪重负“倒下”做铺垫。

27 死亡医生

让弗恩重拾信心的好友斯旺基,回忆自己痛苦经历时,提到一个医生——

杰克·凯沃尔基安

他曾大张旗鼓支持安乐死,并于1990年至1998年间,协助130余位患者自杀,被冠以“死亡医生”称号。

28 照片

听完斯旺基倾诉后的夜晚,弗恩对丈夫的思念油然而生。

照片寄托了弗恩对丈夫的所有回忆。

在影片后段念起婚礼誓言的十四行诗时,同样回忆起自己过往,照片第二次出现。

此处照片中的男人是麦克多蒙德现实中的丈夫,乔尔·科恩

乔尔·科恩是著名导演组合科恩兄弟中的哥哥。

兄弟俩执导过[冰血暴][老无所依][醉乡民谣]等脍炙人口的佳作。

金棕榈和奥斯卡也早已成为两兄弟的囊中之物。

29 废弃小镇

弗恩旅行中经过一个废弃小镇。

她驻足的房屋招牌上写着“长角酒吧,印第安人拥有”

这里或许曾是一个印第安小镇。

此地的荒无人烟,让弗恩回忆起恩派尔小镇。

30 心灵隧道

片中这个奇特隧道位于南达科他州尼德斯公路(needles)。

它是连接着弗恩下一个目的地的必经之路。

这条幽暗隧道似乎是弗恩抵达心灵彼岸的通路。

穿过这个花岗岩隧道后,影片展示了弗恩全身心融入自然的怡然自得。

这些景象仿佛是弗恩淡如止水心境的外在表现。

31 蕨菜

45分01秒弗恩在山野中大喊着自己名字。

弗恩(Fern)的名字是蕨菜的意思。

蕨菜是一种耐高温耐寒冷的蔬菜,32℃仍能生长,-35℃下根茎能安全越冬。

弗恩如同她的名字一般,有股子“蕨菜精神”

32 天人合一

天人合一思想在[无依之地]的摄影中突显。

大全景中人物显得如此沧海一粟,不仔细看甚至难以发现人的踪影。

人与自然在这一刻达到和谐。

33 摄影师

大全景呈现的天人合一感受和摄影师是分不开的。

摄影师乔舒亚·詹姆斯·理查德与赵婷合作了全部的3部作品,也是赵婷的男朋友。

在赵婷上一部作品[骑士]中这样的大全景就初露锋芒,[无依之地]里已显精致娴熟。

34 守夜人

片中为我们展现的最后一个露营地,来自于南达科他州的波尼国家草原(Pawnee National Grasslands)。

拿着提灯漫步的弗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游牧新人,她已成为游牧民的守夜人。

她在游牧生活中成长,默默守护着这个群体。

35 夕阳漫步

片中多次出现弗恩在夕阳下漫步的镜头。

夕阳是一天中最温柔的时刻,也是最能触动心灵的时刻。

荒野在理查德斯的镜头下动人心魄,让游牧民们的生活染上了一层乌托邦似的梦幻色彩。

36 地球之船

51分40秒,弗恩好友琳达·梅在酒吧中幻想的地球之船。

呼应了19分10秒,在橡胶流浪者营地时,营地领头鲍勃·威尔斯演讲时提到的救生船。

虽然他们驾驶着破旧房车过着四海为家的生活,却都有心怀世界的理想。

37 琳达·梅

琳达·梅是片中陪伴弗恩时间最长的角色。

弗恩游牧的三个营地中都有她的身影。

她们初识于亚马逊的沙漠玫瑰房车停车场

随后又在橡胶流浪者营地中相遇;

最后告别于波尼国家草原

38 坐谈

59分38秒,弗恩和戴夫在山顶风餐露宿的镜头,与63分10秒,在弗恩妹妹后院中的房产交谈形成强烈对比。

一边是被资本彻底异化的城市人,一边则充斥着自然带来惬意。

39 人天合一

山顶天文望远镜一段,将另一种天人合一彰显出来。

影片此处用一种非常规色调,为讲解内容蒙上一层科幻质感。

宇宙星体爆炸发射出的原子,落到地球上,滋养土壤,也构成我们身体一部分。

我们与宇宙其实早已融为一体,正如落入我们手中的星星。

40 PIN码

戴夫在展示照片时,手机上贴着PIN码。

老式手机中每次开机都需要验证PIN码才能开机。

这张贴纸也将戴夫的健忘暴露。

41 复仇者联盟

夜晚漫步城市时,遇到[复仇者联盟]上映的广告。

身背几十亿票房的英雄联盟,其实也是资本的侵袭。

相聚一堂的游牧民们何尝不是另一类英雄。

相反,他们是反抗资本的英雄

42 神迹

斯旺基发来上百只燕子在悬崖边飞舞的视频。

据赵婷透露,视频得益于在拍摄过程中遇到的一个游牧民。

他把这段神迹般的视频给赵婷,这一段才得以在电影中呈现。

斯旺基与弗恩的相遇是短暂的。

却在片中为弗恩展现只有游牧民能见到的美。

弗恩也因此重拾上路决心。

43 现代牛仔

弗恩的白色面包车,在蜿蜒公路上前行的背影,多次在影片中出现。

让人奇怪的是,每一次都只有这辆破旧面包车,没有其他车的身影。

像极了西部片中的牛仔,一人一马,独自在荒野中前行。

这是弗恩心灵上独自旅行的象征,每一次行驶都象征着弗恩更加热爱游牧生活。

44 马力克

在戴夫家握住婴儿手的镜头,包括很多远景,让人忍不住想到泰伦斯·马力克的[生命之树]

赵婷也确实受到马力克的影响。

影片制作过程中,马力克还亲自为赵婷提出建议。

[生命之树]

45 闯入者

87分24秒,弗恩与戴夫家人吃饭时的一幕让人印象深刻。

弗恩和戴夫两人在背对餐桌的位置,刚好处于灯光照不到的地方。

两人因光线与其他人隔离开来,仿佛已经预示与这个家庭格格不入的闯入者身份。

弗恩的离开命中注定。

46 围火投石

94分02秒围火投石一段,呼应40分07秒斯旺基说出的遗望。

“希望等我死后,朋友们会围坐在篝火边,将石头投入火中来纪念我。”

石头再一次作为连接出现,但这一次是生者与死者的连接。

47 配乐

影片所展现的美自然离不开配乐。

本片配乐来自于鲁多维科·艾奥迪

从细腻的钢琴曲开始,随着弗恩在新世界中的地位日益稳固,配乐也逐渐丰富,感情饱满。

片中音乐大多选自专辑《seven days walking》

灵感正好来源于鲁多维科在阿尔卑斯山的徒步旅行,这也是为什么配乐能与影片如此契合的原因。

49 回归荒野

电影最终以弗恩走出房门、迈向荒野的镜头作结。

弗恩看似是离家而出,实则是从破败现代文明中回到荒野,回到真正属于弗恩的家。

美国在一片荒野中诞生,弗恩重回荒野,也是美国开拓西部精神的延续。

50 祝愿

此片献给不得不上路的人,我们路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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