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姐」的生意经：跑路、砸百万、赚海景房
首席观点：一位粉丝花了140元在某站姐处买了一份偶像周边。漫长的等待后，站姐消失了，粉丝没有收到货，钱款也下落不明。这位站姐借此方式大约赚了5-8万元。
在复杂的饭圈江湖里，有人为追星砸了七位数，有人靠追星喜提海景房。
作者 | 一笼菜包 编辑 | Elaine
LUNA是一名普通的大学生，今年刚考完研。为了购买爱豆王琳凯的周边，LUNA半个月没吃晚饭。她把省吃俭用的钱，在王琳凯某粉丝站购买了一份价值268元的应援礼包，再加上15元的运费，她一共消费了283元。
LUNA没想到，这位拥有2.3万粉丝的站姐竟然跑路了。东西不发货，也不给退钱。LUNA无奈地说：“站姐大概卷走了五六千元吧，我也是挺倒霉的，第一次在微博上买粉丝站的东西就被骗了”。
除了微博，其他平台也发生着粉丝受骗的事件。
2020年7月24日，墨鱼在一位拥有2.8万粉丝，微博名为“炸裂·R1SE团站”站姐的Owhat平台商铺里，购买了R1SE团队的周边，包括手幅、Q版杯套、书签等物品。商品介绍里表明，售卖结束后45天内发货。然而半年过去了，墨鱼既没有收到周边，也没有收到退款，甚至连站姐也联系不上了。
墨鱼所在的退款群有30几个人，大家都遇到了类似的情况。墨鱼坦言：“我觉得Owhat这个app真的不是很好用，它的售后功能太差了。有的商品付完款，根本就没有退款这一项。商品发货也很晚，快件一旦丢失就很麻烦，联系不到卖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样退款”。
根据Owhat平台商品截图，墨鱼购买的那款周边共售出971件，商品价格为126.8元，每件运费15元，售出总额大约为1.5万元。
然而该站姐出售的商品远远不止这一种。“我购买的仅仅是SETA这一种套餐，她还卖R1SE团队的单人周边、单人海报，抱枕、卡贴等应援商品，种类有很多。我大概了解了一下，好像大家购买的商品都没发货。”墨鱼说。
据墨鱼保守估计，这位站姐大约卖出了5到8万元的商品，随后便失联了。
“她不是粉丝，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站姐”
2019年，王俊凯远赴肯尼亚，出席第四届联合国环境大会。但他的站姐们克服种种困难，除了自付出行费用，还提前十几天打疫苗，就是为了拍到他的第一手照片。
远在中国的粉丝们，正是靠着站姐发回来的路透寄托着对偶像的思念。
其他明星的站姐为了爱豆也是拼尽全力。
有人坐拖拉机拍照，
有人坐船拍照，
还有人上房拍照。
如今，追星变成了分工明确、组织有序的一群人的狂欢。饭圈出现了组织和架构化的体系，站姐便是其中的“上层阶级”。她们每天紧密地跟随着爱豆的日常行程，通过拍照片、录视频，吸引粉丝们的关注。有些站姐还会借着在饭圈的名气，组织应援活动，或给爱豆集资。
站姐追星，得先砸出真金白银，她们的开销是普通的粉丝的数十数百倍：跟行程期间的衣食住行，高清镜头等尖端设备，各种活动的高额票价……《8号风曝》的文章曾提到，有站姐为了跟行程、买代言，一个月花了11万，累积下来砸了7位数。
跟拍行程从财力和体力上都是一件消耗颇高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之下，饭圈的二级产业应运而生。拍照、修图、文案、设计、绘图、代发周边快递，乃至整合全程的一条龙服务，和站子运营相关的一切流程都可以找到代工。只要给钱，就有人代为干活。
高昂的花费后，不少站姐会通过售卖周边的形式回血。她们把自己拍到的图片制作成明星周边，在微博、OWhat等平台售卖。据钛媒体报道，《镇魂》热播后，两位主演朱一龙、白宇的粉丝站“肆月山河”自制贩卖的PhotoBook在短期内达到了惊人的销量。这份PB定价149元加10元运费，链接上架后不到一小时即卖出上万份，截至次日链接关闭，销量16000+份，销售额超过260万。
尽管这种情况在饭圈并不普遍，但小体量粉丝站卖一次周边，营收很轻松就能有好几万。
饭圈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站姐卖周边赚到的钱，刨去制作成本，剩余要用于支持偶像未来的事业。但站姐们会把多少盈利花在偶像身上？没有人知道。即便她们把部分钱塞到腰包，大部分粉丝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橘是95后上班族，喜欢朱一龙很多年了，她参加过许多朱一龙线下的应援活动，为偶像花钱的事，小橘也是从来都不含糊。
她很理解站姐卖周边的做法，毕竟拍图、修图是很幸苦的。然而此前，她也遭遇了被站姐欺骗的事情。
“当初说好的，我们买她（站姐）的周边，她会把盈利的钱全部用在朱一龙的电影上。后来有人扒出这钱可能被她自己收走了。”小橘说，“说谎真的很过分。本来我打算买一本的，但为了爱豆我买了好几本，可是钱好像并没有花在他身上。”
小橘所说的站姐微博名为“龙不给”，拥有6.8万粉丝，是一位颇具争议的朱一龙超话粉丝大咖。
2019年，她曾在微博平台上出售印有朱一龙名字和名言的毛巾。“仅仅是一条毛巾，她能卖出近百的价格，也着实是一位商业鬼才。”粉丝多米评论道。
多米从电视剧《镇魂》上映开始，就喜欢上了朱一龙，“那时我就知道这位站姐了，她的确很活跃，拍了不少朱一龙的‘神图’，也确实剪辑了很多视频。但这些年，她没少从粉丝身上捞钱”。
一条普普通通的毛巾，在粉丝眼里却成了不可多得的收藏品，还有人发微博希望通过交换物料得到它。
粉丝之所以信任站姐“龙不给”，除了喜欢她拍的照片和剪辑的视频之外，她确实也组织过大型的应援。2020年末，朱一龙参加湖南卫视跨年演唱会，“龙不给”在海口美兰国际机场中心控制包了整个的塔屏，为他应援。多米回忆说：“从12月30号到1月1号，每天6点到12点，真的是大手笔了。”
粉丝和站姐的关系完全取决于站姐是否对偶像真情实感，是否不以盈利为目的。一旦站姐从粉丝身上赚到盈利，不再继续支持偶像，在粉丝眼中，这就是实实在在的欺骗。
影响恶劣，明星下场
2018年8月初，白敬亭的站姐（微博名为@-LittleWhite93-BJT）发布了贩卖周边的信息，原定于9月底发货，结果拖到10月中旬。10月22日还声称“快递已经全部打包发出了”，10月25日又更新了一次快递单号，自此消失的无影无踪。
随后，白敬亭后援会发布声明，对于该站携款跑路的行为，白敬亭本人和工作室决定出款垫钱，弥补粉丝们的经济损失，同时跟进这件性质恶劣的事情。
亲自下场解决站姐跑路的烂摊子的明星还有演员许凯。站姐卷钱跑路后，他曾空降官方粉丝群，安慰粉丝，并让粉丝列个账单，表示自己会把钱补上，并赠送给大家明信片。
在和粉丝交流时，他提到了一点，让粉丝们不要再给他花钱了，有钱可以给父母花。他说：“我不是什么爱豆也不是什么白马王子，就是和大家一样的人”。
随着饭圈朝着系统化、流量化发展，粉丝被各种榜单、数据绑架了，为偶像花钱成为一种日常，也是一种竞赛。某些大流量明星的粉丝们，为了支持偶像的代言、杂志或者音乐作品，甚至能花上千万，只为在日后的明星带货榜单或者销量榜单里，把爱豆送上前列。
在饭圈，花钱可以不眨眼。因为金钱成为衡量粉丝对偶像忠诚度和喜爱度的标尺，也成为衡量偶像热度的数字。
当金钱交易出现，只要有利可图，就有人迈向泥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