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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徐大SAO的倒掉

时间:2021.04.09 来源:人民日报客户端 作者:娱乐硬糖

作者|谢明宏

编辑|李春晖

 

听说,B站的2019年百大UP主徐大SAO倒掉了。听说而已,我没有亲见,但数据不会说谎。

 

在抖音,最近一周他掉了453个粉丝。在B站大本营,则是更加惨烈的一周掉7945个。当然,对于大博主来说,这种程度只是洒洒水啦。一周掉8000,速度恒定的话一个月才掉3万2。比起年初一周掉粉4万的盛况,现在这种速度已算“止血”了。

 

从2019年的青云直上,到2020年“鸡腿诈捐门”后的快速跌坠,再到如今陷入又双叒叕掉粉的怪圈。徐大SAO是B站众多UP主中的传奇与异类,也上演了一出短视频时代意外迭起却又似早已注定的兴衰实录。

 

曾经的他,作品青涩而真实。拿着普通的拍摄工具,纪录生活的点滴。对于一个农家子弟来说,他绝想不到自己的作品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看。他开始成为“碳水教父”、小肥羊的爸爸、乡村赵丽颖的老公以及B站UP主中最耀眼的新星。

 

如今的他,作品精心且讨好。专业的拍摄团队捕捉自己的乐善好施,说不喜欢奶茶送给滴滴司机,然而却忘了自己此前直播间抱着喝奶茶的画面。他成了粉丝口中的“腾龙影视基地徐总”、“凉了凉了”、“不求问心无愧,只求荣华富贵”。

 

不止是“诈捐”这个爆发点,更关键的是当“贫下中农”变成了“地主”,人们的抵触情绪是如此激烈。通过贩卖草根生活而走红的内容人,应该如何处理已经突飞猛进的现实生活水平和仍留在原地的用户期待之间的关系呢?

 

云端跌落

 

2019年.徐大SAO涨粉约260万。硬糖君常在B站首页见到大SAO,那会儿他的自我介绍是:“我是徐大SAO,今天咱们吃顿好的。”随着粉丝量攀升,他有了自己的小农理想:盖房子和买车。

 

看过早期视频的人,应该还记得大SAO骑着电三轮在太阳下暴汗如雨的时光。小院里种着几盆长势不好的花草,门口街对面有两家名为“上海伊蓓诺”和“三棵树健康漆”的小店。儿子小肥羊和妻子在门口嬉笑,等待家中的顶梁柱归来。

 

他的饭碗里所谓的“好的”,不过就是超市打折的速冻水饺或者下饭的二荆条辣椒。后期的拍摄人员,在徐大SAO的创业初期铁定是没有的。一个人白天上班,晚上剪辑乐此不疲,这难道不够励志吗?

 

拐点出现在2020年初的诈捐事件,2月7日晚徐大SAO发布视频《做好防护,走出家门,大SAO为远方的朋友做了一顿特殊的炸鸡腿》,并宣布将该视频的全网收益,捐给李文亮医生家人。

 

4月13日,徐大SAO在支付宝通过中华社会救助基金会向“湖北逆行者致敬活动”捐款12万元。面对随之而来的“未捐出全部收益”的质疑,徐大SAO的澄清显得苍白无力,B站官方在舆论持续发酵期间也没有主动公布数据,直到4月17日晚,徐大SAO视频下的评论区才给出了UP主激励计划相关金额。

 

有人觉得这是大SAO的眼界和格局不行。鸡腿这波操作好了,后续几千万都挡不住,却要为了那几万块差额断送大好局面。但或许,他不一定是贪鸡腿的钱,而是怕大家知道他居然能赚这么多钱。

 

当时,李医生的家人都申明不接受捐款了,大SAO却上赶着要把自己搞糊。真是“鹌鹑嗉里寻豌豆,鹭鸶腿上劈精肉,亏老先生下手!”贪小利者,必失大义。想致敬吹哨也没什么,大大方方的从账户里打款晒明细即可,非要鸡贼地藏着收入情况。钱也捐了,好处倒没捞着。

 

以当时的舆论反复来看,诈捐并没有彻底打倒徐大SAO,真正让他凉的是一系列后续“骚操作”。从去年夏天开始疯狂接广告,植入相当让人反感。诸如芬达泡蒜、武汉送奶茶、假吃六斤豆腐的设计都饱受诟病。别的UP主模仿徐大SAO的假吃,还被评论“你居然有下咽的镜头,没大SAO内味儿了!”

 

更科幻的是今年除夕的更新,他豪掷100元买猪下水给家人做年夜饭,电视画面居然是2020年春晚!也就是说一家人到春节了,都要跟着徐大SAO回“旧房子影视基地”去演戏。致富也没什么,烦就烦在天天装苦,甚至作假作出了时空穿越。

 

糊了怪谁?

 

因为清贫表演而致富,为了致富不得不继续表演清贫,这是徐大SAO式悖论。儿子小肥羊刚上一年级就被徐大SAO开了B站账号“我是小肥扬”,账户简介直白粗暴:“我想买玩具,我想恰饭。不要联系我爸,联系我妈451557758@qq.com。”

 

小孩子懂什么恰饭,怕不是徐大SAO也想搞个内容矩阵。为了更有效率的恰钱,建议大SAO再附上支付宝收款码,防止中间商赚差价。在自我消费难以为继后,徐大SAO终于又从儿子身上找到了突破口。但由于弹幕不留情面,该账号从去年8月14日后就停更了。

 

徐大SAO赶着B站快速破圈的两年把钱都赚了,大Q7开着学区房住着,或许已经赚到了很多人一辈子都够不到的收入。回老宅的时候邻居问一句“你们咋回来了”,彻底暴露了他在新生活和旧人设之间的尴尬状态。

 

但事实上,在信息爆炸的大环境下,吸引感官的东西已经呈现过载状态。这也导致受众注意力越来越分散,每一样东西都能浅尝辄止或者接收后选择性遗忘。面对人设崩塌和内容单一的创作瓶颈,徐大SAO本应继续寻找新的定位。

 

而他偏偏往雷区上撞。你们不是说我小气嘛,那我就硬凹大方人设。视频题目是“红油百叶配孜然羊肉,大SAO想招待工人师傅,碗都没有,太尴尬了”。你以为他真招待师傅了,点进去最后还不是自己大快朵颐。真心招待不至于碗都没有,又没请人家那写在标题里干嘛?就硬蹭,能蹭一个是一个呗。

 

媳妇在旁边一起吃,他边吃边咕哝:“人家都说脾胃不好,吃好的都是浪费吸收不了。不要吃太好的,就吃普通的行了。”评论全都是质疑:“人言否?”这当然不是人说的话,这可是阜阳第一善人徐大SAO的金句。

 

吃播弱化了私人空间与公共空间的界限,即麦克卢汉所说的电子媒介时代的“内爆现象”。徐大SAO将个人生活放送到公共空间,让受众在深深卷入和无限贴近中完成了对小镇青年的细致窥视。前期看到的是家庭和睦的理想投射,后期则是人性鄙俗的自我审视。

 

诈捐之初,尚有粉丝对大SAO积极维护“保护最老实的大SAO”。随着他自毁基业,铁粉“护SAO宝”们也没了踪影。并不是他们不爱徐大SAO了,而是徐大SAO作为镜像映射出的贪婪、狡黠、鄙俗,让他们自己也生出了抵触情绪——还继续喜欢下去,说明我也是这样的人吧?

 

正如斯图亚特·霍尔所言:“亚文化是青年人自我表现的场所,也是商业文化提供者水清草肥的大牧场。”而牧场进行的是重复性文化生产,就算一个徐大SAO倒了,还能站起来一批徐大SAO。

 

UP主渡劫

 

对视频创作者而言,他们和明星一样,有忠粉黑粉更有路人粉。如今徐大SAO的选择铁定死路一条,这样的视频可以拍一两年,能拍10年吗?如果想要继续恰饭,转型和尝试更多方向是必然的。

 

硬糖君如果是徐大SAO,关于房子和车子会正面回应而不是质疑网友阴阳怪气。甚至还可以出一期自己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表现自媒体对家庭生活的改变,并表示自己会展现新的生活日常,继续给大家带去快乐。致富故事、自由职业,这不也是青年群体的最爱吗?

 

凭啥小镇生活就是真实的田园牧歌,城里日子就是虚假的腐化堕落?尤其是广告业务需要提升,与其拙劣的演戏不如大方承认是推广,那样观众的抵触感反而没那么强。

 

内容创作随处有风口,但每个风口也可能随时没有风。面对这种局面,许多大UP主都选择了转型。去年敬汉卿离开奇怪吃播的舒适区,尝试了北漂系列。他想试试1000块北漂30天,不靠自己的流量,能不能赚到1万块。

 

整个过程和他的预期相距甚远,没有找到长期工种只好做游戏陪玩和摆地摊打王者这样的“零工”。虽然最近又回到了驼峰肉刺身、地火火锅、啃大海星的老路,但内容探索的努力有目共睹。

 

同样是吃播,绵羊(去年涨粉374万)、二喵(去年涨粉161万)却可以持续涨粉。究其原因,不仅内容让观众耳目一新,关键是能从视频中体会到创作者的态度。从文案的撰写、拍摄的构图都与传统胡吃海喝型吃播有了明显分野。

 

早期绵羊料理以“做菜+说相声”涨粉,疫情之后改为宅家复刻各种神奇菜式。做龙吟草莓的视频结尾是冰淇淋广告,这么认真的态度让人仍不住大吼:“让她恰饭!”对比徐大SAO强制把奶茶摆到视频显眼位置,岂不是高明多了?

 

说起徐大SAO的平替,有“田野上的繁荣”和“苗大东”。他们都是用了一些普通厨具在做饭菜,但是东西看起来依然很香。所以享乐主义害人啊,不知徐大SAO看到这俩会不会想起自己骑三轮车的那个下午?那天赵集镇的阳光毒辣,他买了一袋二荆条匆匆回家。

 

《女性欲望》里提到了Food-porn(食物色情),专指让人迷醉的食物视觉体验。虽然总有人嫌弃徐大SAO的厨房脏,但那种大量碳水摄入无疑是一种解渴的食物色情。只不过粗暴的刺激渐渐提高了观众的阈值,徐大SAO并非独一无二。

 

其兴也勃,其亡也忽,UP主晋升的道路容不得丁点儿粗疏。徐大SAO留给内容创作者的教训无疑是惨痛的:第一,永远不要去营造一个你无法坚持的人设。第二,真诚的重要性远大于播放量。第三,如果致富了,请大方告诉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