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R级爽片杀疯了
本文作者是撰稿人@七濑丸
正在找回对电影的最初热情
大叔鬓发花白、满脸挂彩、浑身血污、紧锁眉头，被铐着的手先是点了根儿烟，然后打开一罐猫罐头，怀里掏出只小萌猫。
对面俩警察一脸懵地问：“大爷你到底哪位？”
热门爽片《小人物》这一开场，内味儿就对了。
在疫情冲击影院、档期多次调整的不利形势下，这部由《疾速追杀》班底打造的小成本动作片依然取得了三千多万美元票房，观众口碑也不错，豆瓣7.9分，烂番茄观众新鲜度达到94%。
要说影片成功的关键，正在于它抓准了时下流行的中年大叔+动作爽片的套路，并且玩出了新花样。
永远有观众热爱动作爽片，不过大家的爽点却在不断变化。如今，相比《第一滴血》《终结者》和《虎胆龙威》那些直来直去塑造英雄的老派动作片，“扮猪吃老虎”的“居家杀神”套路成了新宠。
简单概括此类电影的套路：主角通常都是退休特工，前史辉煌却鲜为人知，江湖上没有他的名字，但有人知道他的传说。
可不识趣的黑帮却总是踩雷，危害他心目中重要的人或物（家人、朋友或者与家人关联密切的物件），逼他出山荡涤污浊——接下来，就是无尽畅爽的杀戮现场了。
虽然以前也有《这个杀手不太冷》《怒火救援》这样故事结构有相似之处的作品，但这一亚类型的真正流向始于连姆·尼森大叔的《飓风营救》系列。
此后基努·里维斯的《疾速追杀》系列又将其发扬光大，同期还有丹泽尔·华盛顿的《伸冤人》和麦斯·米克尔森的《极线杀手》等，此类“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退休杀神再就业电影近几年层出不穷。
强烈的反差是此类电影区别于以往动作片的独特爽点。
首先，看似“平平无奇”的大叔们从茶米油盐的日常生活中显露真身后暴走，而这一切只为了重新获得平静的生活——这是必然会走的一套程序。
《飓风营救》里的布莱恩代表的是一种典型的美国保守派硬汉思维：谁动我女儿，我就要他死，管他哪国移民，私刑毫不容情。
于是原本为了女儿退休搬家摸鱼的他，千里赴巴黎把强迫卖淫的阿尔巴尼亚黑帮连根拔起。
《疾速追杀》三部曲则有点越玩越邪乎的味道。第一部约翰·威克为了被杀的狗狗灭人满门，将被守护的弱者与暴力行动之间的反差张力拉到极致。
而第二部却又改弦更张，把看似无敌的约翰逼到近乎走投无路，迎合了基努气质中忧郁一面的同时，也在气喘吁吁的夺命奔逃中，展示出一个更为宏大的反乌托邦世界观。
相比之下《伸冤人》就显得过于“稳重”了，丹泽尔·华盛顿饰演的麦考尔一人单挑俄罗斯黑帮，几乎成为审判者的化身，这让他重新获得的所谓“普通生活”更像是死神到人间度假放松。
而《小人物》的创新之处在于将美国独立片中常见的中年危机命题融合进来，让杀戮成为一种对婚姻与家庭庸常现状的一种宣泄——难怪哈奇成了这些主角里杀得最享受的那个。
不过宣泄归宣泄，家庭和爱情仍是这些老男人们最珍视的所在，除了哈奇，他们大多像是从西部片中脱胎而来的形象，孑然一身，正因失去了家庭安稳，才格外珍惜。
这也让他们守护心中所爱的方式更显出一种不足为外人道的孤寂，有时甚至荒诞不经。
《伸冤人》里的麦考尔对雏妓泰瑞的感情混杂着同情与柏拉图式爱情；《疾速追杀》里的约翰为了亡妻留下的狗大开杀戒；《小人物》里的哈奇被女儿丢失的猫咪吊坠触发了杀心。
小处着眼的关节牵动的是铁汉柔情，也是孤独心灵沉浮挣扎时抓住的一根稻草。
这些从美式传统价值观念着手的设计，不仅能让观众更好地共情，同时也是给动作场面开路。有了“惹到我家人”的前提，大叔们才能无道义负担地大开杀戒。
而酷烈血腥、带有B级片趣味的动作场面是这一类型的看点，从中我们也能看出同类好莱坞动作片在动作场面上的风格偏好和变化。
《小人物》公交车大战
较早的《飓风营救》系列，是老派硬汉间谍片的卖相，动作设计与剪辑都毫不拖泥带水，注重真实的临场感，让观众能切身感受到救女儿的急迫。
第二部女儿协助老爸营救前妻，老鸟加菜鸟的组合，很有新鲜感与紧张感。尤其是还没拿驾照的女儿在伊斯坦布尔夺路狂飙，堪称史上最刺激科目三。
老特工不仅杀人手段老辣，头脑也是致命武器，该系列有不少斗智桥段，尤其以第二部中听手雷判断距离的设计最令人印象深刻。
同样老派的《伸冤人》也重视高智商的布局。麦考尔在全片一枪未发，把反派耍得团团转，最后在大卖场的库房里用各种五金工具怒降天罚，堪称一众大叔中姿势最优雅的一位。
到了《疾速追杀》系列，动作戏就追求一个畅快，反派们永远是添油战术，一个个上去送，而约翰·威克如何漂亮地击杀对手，才是最爽的看点。
这样的动作设计，其旨趣更像是日本剑戟片中的杀阵，追求的显然不是真实性，而是一种接近于舞蹈的美感。而配合这种杀阵的音乐和灯光，自然也要渲染这种杀戮外化的情绪。
《极线杀手》与这一系列一样，都有高饱和度，剪辑凌厉，追求游戏化与MV风格的倾向。
《小人物》与《疾速追杀》系列来自同一编剧德里克·科尔斯塔，风格上与其有相似之处。
不同的是《小人物》多了几分跳脱和自嘲的幽默感，结尾和老爹老铁的“老鬼当家”更是有点放飞自我的闹剧气氛。
饰演老父亲的是《回到未来》里的布朗博士
有一年金球奖颁奖礼上，蒂娜·菲和艾米·波勒吐槽：“这就是好莱坞，有点什么有用的套路，就一直用到大家都烦了为止。”
大叔杀神的路子不知不觉也用了十几年了，大叔们不是丧妻就是在丧妻的路上，档案永远查无此人，招惹他们的永远都是俄罗斯黑帮，一开挂子弹永远描边，大反派永远只有嘴炮打得响。
不过只要像《小人物》这样来点“微创新”，套路依然奏效，因为成熟的套路代表一种普适性。至少目前，大家还没有看够这些魅力四射的老男人们。
所以感谢前赴后继的俄罗斯黑帮们吧，要不是他们总是闲来无事招惹这些原本早已人畜无害，不露峥嵘的有爱大叔们，我们又哪有机会见识大叔们再显身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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