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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第一网红,如今无家可归

时间:2021.06.11 来源:人民日报客户端 作者:看电影杂志

火遍全球的“野象旅行团”更新了。

这群由15头亚洲象组成的团队,一路逛吃到昆明。

中途一头公象离群,其余大象则停下来,躺平休息

24小时无休的监测无人机,拍下了罕见的一幕:

提前睡醒的小象,被三头成年大象包围得严严实实,只能无奈挣扎,像极了不好好睡觉的人类幼崽。

过于可爱了吧!

休息够之后,象群往南迂回,走到了玉溪集体玩泥巴。

皮孩子小象玩到尽兴,干脆就地躺倒睡回笼觉。

不出意外,又双叒上了热搜。

 

相信这些天很多人跟阿看一样在热搜追更,关心这群北迁野象的动态,时不时被它们萌到。

最可爱的是小象,一路上没少磕磕绊绊。

三天两头掉沟里,要靠妈妈拉扯。

连摔倒的姿势,也一模一样。

还因为玩累了睡姿过于不羁,被网友误以为喝醉了。

成年大象也蛮皮的,一路逛吃,席卷了人类的玉米,误食过酒糟。

总之,不怎么讲礼貌,也不怎么讲公德。

在昆明,这群大象闯进村民的院子里,用象鼻拧开水龙头,排排队自助饮水。

喝完后也不关水龙头,径直离开。

只留下哗啦啦的水流,和墙上醒目的“节约用水”标语。

除此之外,给峨山县的一只黄狗造成终生的心理阴影。

这只黄狗被主人用铁链拴在院子里,突然被进村扫荡的大象叫门。

黄狗狂叫个不停,大象却不理。

又是撞又是踢,三下五除二把铁门撑开,大摇大摆进了院子。

黄狗害怕自己被大象踩扁,拼了命地想挣脱铁链。

没想到大象略过了它,直接到旁边的仓库里拎出来两袋玉米,往地上一甩,开吃。

吃完后,扇扇耳朵,慢悠悠溜达出去。

此后几天,黄狗再也没叫唤过,连饭也不吃了。

狗主人一度担心,它会把自己饿死。

同样受惊的,还有一只关在鸟笼里的八哥。

大象用鼻子给它的鸟笼挖开一个洞,然后扬长而去。

可到了第二天,村民发现八哥并没有飞走。

整个鸟呆若木鸡,估计是没缓过神。

《博物》杂志专门策划过一期栏目,归纳云南野象的迷惑行为

滑泥坡、戴桌布、趿拉轮胎、拿鼻子在水底下吹泡泡……

科学家暂时把这些行为解释为“青少年精力过剩”

野象真的是可爱又有灵性的动物。

北迁过程中,有一只小象因为贪玩落单。

有护林员目睹了它是怎么沿着踪迹追赶象群的。

它会乖乖踩着大象的脚印往前走,不偏不倚。

象群在某块儿地上转过两圈,它也跟着转两圈。

就连睡,也要睡在象群睡过觉留下的大坑里。

人类社会欣赏的美好品质,野象都有。

象群就像一个和谐友爱的小型社会,保护柔弱的小象是共识。

无论是行路还是休息,成年大象们总会默契地把小象夹在中间。

小象掉沟里了,两头大象配合着一个用鼻子拉,一个用头顶。

与此同时,走在前面的大象毫不犹豫地掉头,等着小象爬上来。

这样的场面,哪个人类看到不受触动?

阿看完全理解了全世界的网友们,对于观看这场“迁徙”的热切。

天性良善的巨型野生动物,堂而皇之地闯入人类领地,迎着月光在柏油公路上行走,奇幻而又浪漫。

但这背后潜藏的问题,却相当严峻。

 

云南大学的吴兆录教授,把这场“迁徙”定性为“悲剧”

“自然界中,没有一个物种想毅然决然地离开故土。”

这群来自西双版纳勐养子自然保护区的野象,从去年3月份开始,一路向北500多公里,不是“旅行”,而是出走

出走的目的,是寻找新的栖息地,却慌不择路迷失了方向。

越往北走,温度和湿度越低,山体坡度越大,人口越稠密,越不适合野象栖居。

它们注定是无法得偿所愿了。

而这出“悲剧”的源头,与人类有关。

这群野象属于亚洲象,电影《奇幻森林》里“森林的造物主”,说的就是它们。

“大象是森林的造物主,他们用鼻子从深水里拖出丛林,他们用象牙犁出松软的沃土与长流的溪流,他们用壮硕的脚踩踏大地,大地溢出泉水,他们用鼻子吹起,大地生出林木。”

近现代以来,中国境内的亚洲象仅在云南西南部有分布。

它们的数量曾一度减少,在1988年被列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后来又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列入濒危物种红色名录

濒危等级比大熊猫还高,大熊猫现为易危物种

北京林业大学教授谢屹在接受央视采访时表示,1985年中国亚洲象的数量只有180头

人类大面积砍伐森林、修建高速公路和水电站,严重干扰了他们的生活。

此外,还有猖獗的盗猎

盗猎者为的,就是成年大象身上可作装饰的象牙。

阿看想起来综艺《奇遇人生》里的“大象孤儿院”

里面有头名叫Chamilando的非洲象,因为年幼时母亲在它的身边被猎杀,来到了这里。

饲养员介绍说,它每晚睡觉都会尖叫。

和人类一样重感情的大象,会永远记得这些可怕的事情。

阿看脑子里浮现出可爱小象被妈妈用鼻子牵着走的画面,觉得格外的扎心。

随着西双版纳自然保护区的建立和狩猎法规的出台,亚洲象的数量回升,目前已达到300多头

但它们的栖息地仍然在缩减,甚至比20年前少了40%。

主要原因是当地橡胶树和茶树的大规模种植,侵占了它们赖以生存的热带季雨林。

大象们退缩到保护区内,可与此同时,保护区内植被保护力度加强,森林郁闭度提高。

导致它们喜欢吃的竹笋、芭蕉等低矮的禾本科植物减少。

没办法,只能跑到人类领地找吃的。

西双版纳自然保护区周边的乡镇,很早就与野象打交道了。

村民们种植的玉米和甘蔗,似乎帮它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就像人一样,有玉米、谷子吃,谁还想吃糠?”

于是,野象们纷纷从保护区出走,走得越来越远,逗留时间也越来越长。

有一群野象,从2005年起就跨越澜沧江,往上百公里外的勐海县去,一待起码月余。

此前还有专家分析,是澜沧江上的水电站淹没象群迁徙通道的缘故。

后来才觉得,象群可能根本没想过回保护区。

勐海县素有“滇南粮仓”的称号,也许对它们来说更适合栖居。

2017年,西双版纳林草局在统计腊勐保护区的亚洲象数量时,动用无人机飞了一天一夜,也没有找到一头。

因为野象们全跑到周边乡镇的农田里去了。

据云南大学亚洲象研究中心观测,现如今西双版纳有三分之二的亚洲象,都在保护区外活动。

和人类“混居”,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野象的生存问题,还带来了新的危机。

小象可能因为吃了打农药的农作物中毒,甚至死亡。

还有些天性活泼的,见到电线喜欢扯着玩,极易触电。

《博物》杂志刊载,近年因为玩电线触电身亡的亚洲象超过了5头。

其中有一头,是救子心切的象妈妈。

 

野象越贴近人类,二者的关系就越紧张。

面对陆地上最庞大的素食动物,渺小的人类只能躲。

躲到质量好的房屋,躲到野象不易够到的高处。

毕竟,没有人能在距离野象200米的地方成功逃生,除非是巅峰时期的刘翔。

两年前,勐海县勐阿镇一位20多岁的小伙子,意外被野象踩死。

目击村民到现在还经常梦到那个恐怖的场景:

“身上一丝不挂,头也被踩烂,太可怜了。”

野象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但也有例外。

勐阿镇遭遇过一支暴躁的象群,两个月内,接连有3位村民在田间的窝棚内被攻击致死。

事情的起因在2015年,象群中两头小象吃了有农药残留的甘蔗,中毒身亡。

为了方便专家对小象的尸体进行解剖,警察用催泪弹把围在小象周围的象群赶到山林。

在此之后,象群就变得暴躁,其中攻击性最强的是一头叫“索批多”的母象。

它会独自闯进村寨,只要见到人,或是听到动物的声音,就会主动攻击。

近20年来,我国一共有70多人,因为野生亚洲象肇事死亡。

保护区周边的村民,都是谈“象”色变

西双版纳早就开发好了一套亚洲象监测预警系统,但因为监测存在盲区,村民们到了晚上就不出门。

象群来访,提前做好准备的村民依然会紧张得睡不着

“半夜两三点还在注意听着监测员飞无人机的声音,无人机去哪了,大象一般就在哪了。”

有的小村寨,由政府出资在居住区外设置了钢制围栏,长800米,高2.2米,中间焊接了粗粗的钢管。

这样村民就能睡上安稳觉,可日常生活还是无法正常进行

“即便是像老鼠一样躲在围栏里,也要去外面找吃的啊。”

以种地为生的村民们,因为野象承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

一头独象的破坏力,就足够惊人。

勐阿镇有位农场老人,包了十余亩甘蔗地。

去年夏初,一头独象在她的甘蔗地里睡了好几晚,压坏了近4亩甘蔗,让她损失了一万多块。

当地政府为村民们投了亚洲象公众保险,但理赔额度还不及实际损失的三分之一。

有人为了避免损失,冒着危险驱赶象群,结果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阿看发现,这次北迁野象的新闻报道里,都会加上一句“人象平安”

如此多的惨痛代价在前,“人象平安”实在是太难得了。

但阿看相信,沿途的居民一定受到了不少的损失,只是甚少被网友注意到罢了。

这不,前天就出了热搜:

在云南玉溪,因为象群在红塔区出没,当地果农无法下地采摘新鲜果蔬,导致三万余件订单积压,还遭到了上百条投诉。

象群离开后,店家陆续发货,问题得到了解决。

但不要忘了,这群出走的巨型野生动物还在路上。

无论人还是象,心都要悬在半空。

有网友建议,将野象分批麻醉,然后放归自然。

但专家已经公开表示:可能性很小

麻醉捕捉大象耗时耗力,剂量也难以控制,还可能会激化人象冲突。

目前能用到的办法,只能是通过各种手段,一步步引导野象回到以前的栖息地。

象群已经开始了小范围迂回迁移,回栖息地也许有望

那些保护区周边长期被象群侵扰的人,又该怎么办呢?

最好的解决方式还是人主动给野象让出生存空间。

比如,对茶园和橡胶林进行森林化改造、开辟区域专门种植野象食物。

6月8日,西双版纳当地为茶园森林化改造项目开启了中标公示。

勐海县与阿拉善SEE基金会合作的亚洲象栖息地改造及食源基地建设项目,去年也已经启动。

然而这些举措都需要时间,无法解决当下冲突。

勐阿镇一位村民有个非常“不正确”的愿望——

“把大象都关起来”。

“外人都在考虑亚洲象,谁来关心我们呢?”

对亚洲象又爱又恨的监测员,也有考虑的问题:

“到底是大象占了人的生存空间,还是人占了大象的生存空间?”

这个问题,真的没办法回答。

归根结底,还是人类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参考资料:

[1].南方周末. 峨山六日:大象挺进昆明之前

[2].中国新闻周刊. 象群迁移背后:西双版纳森林里发生了什么?

[3].千篇一绿. 人兽冲突,损失谁赔?

[4].北青深一度. 野象与人类“混居”后,是限制人还是控制象?

[5].林柳(北京师范大学). 西双版纳勐养保护区亚洲象的栖息地选择、分布和对植被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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