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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探》:电影人拍网剧的突破性尝试丨专访导演费聿竹

时间:2021.09.13 来源:人民日报客户端 作者:骨朵网络影视

近几年,电影导演或电影演员“下凡”拍网剧的新闻不绝于耳,从冯小刚到王家卫,从章子怡到周冬雨,这样的消息传出或作品面世总能激起一波热议和讨论。

电影人拍剧的优势很明显:在于能够推动剧集的视听语言、叙事节奏、表演方式等趋向电影化,呈现出更为丰富、细腻、有质感的画面与故事。但挑战同样存在:小荧屏的限制与受众的观剧习惯等所造成的在剧作及拍摄层面的困难,需要创作者去努力克服或突破。

于9月9日在腾讯视频独家上线的悬疑网剧《双探》集齐了全电影人主创的阵容:从导演、制片、监制、演员,到摄影、美术、造型、声音等几乎全部台前幕后的人员均来自于电影领域。

这样的主创班底所创作的作品将会给剧集市场带来怎样的期待与改变?是否是一次突破性的尝试呢?

电影人·电影质感

2018年,毕业于伦敦电影学院的费聿竹凭借导演处女作《冬去春又来》入围第12届FIRST影展,在影展上他结识了操盘过《暴雪将至》的制片人肖乾操,当时肖正在为《双探》物色主创人员,两人一拍即合。

段奕宏老师是一颗定心丸,他既是这部剧的主演也是监制。他的权威性为这个项目吸引来了众多人才的加入,也让我们的创作变得更加坚定。”费聿竹在接受骨朵采访时说道。

于是,曾在《悬崖之上》《影》《赵氏孤儿》《李米的猜想》中担任摄影的陈宙飞成了《双探》的联合导演,“导而优则演”的大鹏,金像奖影后曾美慧孜,则与段奕宏一起组成了该剧的主要演员阵容。

此外,摄影指导蔡涛,曾凭借《二十二》获釜山国际电影节最佳纪录片奖;艺术指导吕东曾担任《地久天长》《失孤》《日照重庆》《可可西里》等影片的美术指导;造型指导李华,参与过《南方车站的聚会》《平原上的摩西》《山河故人》《暴裂无声》等多个项目的制作;声音指导龙筱竹、张金岩,特效指导阿冬林都曾参与过《暴雪将至》的制作。

全员电影人的阵容打造出了电影级的画面与质感。

《双探》以冷峻神秘的片头,给整部剧定下了基调:航拍镜头下冰天雪地的东北,有无穷无尽的森林、发出怒吼的黑熊,有古塔、墓碑、林中小屋、林海雪原上孤独的人类,还有中朝边境的标语、夜幕下的城市与烟囱,以及闪着标牌的街道和若隐若现的主角面庞……配上悲凉肃穆的音乐电影质感与悬疑氛围立即显现。

“并不是说我今天拍了几个空镜,就有电影感了。为什么要去渲染这个客观的环境,是因为故事的需要。两个北京男人,误入到一个冻土之城,环境、生态是什么样子的,面临的问题是什么?在完全陌生的、不确定的环境下,他们怎么生存下来?是基于这些考量。”

在费聿竹看来,所有镜头语言都是为故事和主题服务的。

所以,“为了保证《双探》真实、接地气的纪实风格,全剧90%采取手持摄影完成拍摄,强调一种既视感”,从缓慢的雪地行走跟拍,到紧张刺激的缉凶跟随,手持摄影的临场感与不安情绪的表达,让观众与角色同呼吸共感受。

一场段奕宏从雪地里爬出,浑身上下布满了冰碴、头发打绺、脸冻得僵硬,端着手枪与熊对峙的场景,隔着屏幕都能令人感受到那种寒冷、生猛与疼痛。

生活化·真实感

相比于许多国产悬疑剧过分强调推理逻辑,以主角的天才聪颖为主要推动力,将剧情发展构筑在事件发生、进展、反转等情节点上,从而忽略了悬疑剧的真实感与现实性不同,《双探》的悬疑感是扎扎实实建立在现实生活与人物真实的基础之上的。

不管是在东北部分犯罪与缉凶的剧情里,还是在北京部分展现人物生存状态与性格的戏份中,《双探》都牢牢把握住了“自然反应”与生活气息这样的真实感。

据费聿竹介绍,一般在非常寒冷的地方拍戏,演员都是到了拍摄时间才会从帐篷里走出来。但对于表演效果来说,从温室走向寒冷的一刹那,演员对寒冷的认知很多时候是错误的。但《双探》的演员,“包括段奕宏老师,他们都是在前期筹备阶段,就在寒冷里待了十几、二十个小时,等到拍摄的时候,他们自然而然就调动了寒冷记忆。

剧中段奕宏有大量的雪地戏份,“他就把脸埋在雪里冻一会儿,冻到位了,再把头拔出来拍。”

与此同时,北京部分的戏,取景和台词都很讲究,让人感受到了北京四合院里那种烟火气,还有老北京天生自带的那股贫嘴劲儿,通过李慧炎和几个同事的对话,能感觉到他们在日夜相处过程中养成的那种默契,偶尔会出现一个不算笑点的小幽默,让人会心一笑。

另外镜头对市井生活的勾勒也格外细腻,二八自行车、唱机胶片、老北京低矮破旧的民居、环境简陋的小餐馆又极具生活的烟火气。

这种“自然反应”式的表演与具有烟火气息的真实感离不开主创对各种细节的把控,“段奕宏老师有一种永远不服输的精神,他在现场会不停地反问自己、反问导演,还有没有其他可能性?人在创作时有时候会有惰性,可能在某个节点上,无论是身体的疲劳还是时间的疲劳,会不自觉地进入到一个舒适圈里,但段老师他的坚持与死抠会提醒我及时调整。”

犯罪类型·人文关怀

在电影领域,《白日焰火》《南方车站的聚会》《暴雪将至》《烈日灼心》等悬疑犯罪类型的作品多是将主题设置在探讨人性的层面上,体现出强烈的人文关怀。

剧集领域,也不乏这样的精品力作,如《沉默的真相》《隐秘的角落》等。《双探》在悬疑犯罪的类型外壳下,同样饱含人文关怀的温度。

剧中反复出现的一个场景是,李慧炎只身一人走在被风雪埋没的寒冷中,作为一名北京警察,闯入一个陌生的林海中,那一刻他不再是无所不能的警察,而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他也会害怕、会孤独,那种孤独感、不确定性在镜头的表现下被无限放大。

正如费聿竹所说,“人类在自然面前就像一粒尘埃”,人物的孤独感、不确定性始终被灌注在他的作品中。

包括大鹏饰演的周游,入殓师的身份使他早已习惯了与死尸为伍,在他首次出场的镜头中,他是与死尸一起睡在停尸房的,这种细节设计,非常精准地表达了这个人物的孤独状态。

剧中另一个角色屠夫白石舟,几次三番搭救被绑小女孩的行为,使观众把他类比为《这个杀手不太冷》里的杀手,虽则表面冷酷,实则内里柔情。

人文关怀的主题性表达不仅体现在对每个人物的具体刻画上,还体现在导演对人的归属感的深层挖掘上。

剧中角色周游本是双塔人,在父亲被杀后,为了探寻真相返回双塔,这也是他对自己身份归属的某种探寻。正如费聿竹说,“当人们在外漂泊久了,都会有一种身份归属的焦虑感和重识故乡的强烈愿望。”

据了解,剧中的双塔市是虚构出来的一座东北城市,其真实拍摄地正是费聿竹的家乡延吉。“我的第一部作品《冬去春又来》讲的就是一个身份归属的问题,大部分是在伦敦拍的,写剧本的时候并没有构想有东北的部分,但是在不停打磨剧本的过程中,我突然觉得东北对于我是必不可少的,一定要去那拍摄,也许那就是作品的魂。”

于是,在《双探》的看景阶段,“当制片组跟我说要在延吉拍时,我异常兴奋,等我真的以个人的身份或一个创作者,回到家乡,去描述家乡的时候,我才发现这里是我所有成长和创作的根基。”

作为集结了全电影人阵容的《双探》,在电影级的镜头呈现、生活化的真实质感,与人文关怀的主题表达下,为国产悬疑犯罪剧做出了有益的尝试与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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