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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斛珠夫人》拒绝“大女主”套路

时间:2021.12.02 来源:人民日报客户端 作者:桃叨叨

作者/文小刀

“有我在,不会有人伤到你的。”

看着受伤的方诸倒在海市怀里,今天又是边看《斛珠夫人》边揪着被角喊虐(甜)的一晚。

网友们多么希望剧情能停留在方诸与海市大婚当夜,清海公终于霸气认爱,换回女装的海市一袭红衣惊艳众生。但一杯下给帝旭的毒酒拆散两对璧人,海市入宫成为斛珠夫人,正式开启轰轰烈烈搞事业,为大徵攘除内忧外患。

尽管开播后受到一定争议,但《斛珠夫人》在女性群像的刻画上可圈可点,从场景搭建、服化道到台词设计上力求考究。

撇开古偶剧必狗血的偏见,叨叨今天就来聊聊这部剧借古喻今的价值观立意,与含蓄悠远的东方美学。


不产傻白甜

群像戏体现女性独立与互助

拒为笼中雀,愿化海东青。在众多标榜大女主的古装剧中,《斛珠夫人》真正做到了让女性角色不依附男性生存,而是在庙堂江湖中独立闯出一番天地。

女主角海市幼年拜清海公方诸门下习武,“做女孩,除了安逸,什么都没有。做男孩,除了安逸,什么都有。”

师父一席话让海市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成为不让须眉的巾帼英雄,战场上身披铠甲,率领将士赶走外族,深入敌营解救俘虏。相比男主角方诸运筹帷幄,海市同样有勇有谋,伪帝姬初入宫时便识破其身份,配合帝旭与清海公抓出幕后指使苏鸣。

即便是后来换回女装入宫做了淳容妃,海市也并未困于宫墙。先是在朝堂之上舌战群儒,为清海公力证清白,随后亲赴西平港赈灾,拯救百姓于水火,顺便彻查都府粮仓实情。

在对待爱情的态度上,海市热烈率真、敢爱敢恨。师父一直是海市心里的一道光,在表白师父被拒后,海市没有自怜自艾,反而更专注事业,全心全力效力于大徵。

两人定情后,伤重时日无多的方诸提前为海市安排好一切,面对自己毕生最敬爱的人,海市坚守原则,“这是我自己的人生,就算是你,也不能替我决定我的人生”。

对心怀大义的海市而言,胸中有丘壑,立马振山河才是她的人生。而注辇公主缇兰作为《斛珠夫人》中另一位重要的女性角色,嫁入身不由己的宫中,也在努力争取尊严与幸福。

如果说海市的男装是她争取机会的筹码,那温婉的女性姿态便是缇兰在皇权之下的伪装。性格坚韧不屈才是她的底色,帝旭在殿堂之上要将缇兰随意赠送来侮辱她,缇兰羞愤难当,欲以死明志自证清白。 

即便与帝旭渐生情愫,缇兰的世界也不止于儿女情长。有人以其弟索兰王的性命要挟,让缇兰对帝旭下毒,危机之下容易自乱阵脚,缇兰却冷静思索密谋者必定不会真正加害注辇世子。

听闻帝旭要纳海市为妃,缇兰没有心生嫉妒,反而恳请帝旭好生对待。缇兰与海市惺惺相惜,两人宫中相见,她一眼明了海市心事,宽慰她道,“我知道你心里苦,亦知道你不会听天由命,势必挣脱枷锁,我会帮你助你。”

《斛珠夫人》中其他女性角色同样出彩:柘榴作为鞠七七的侄女入宫当绣女,才华出众,心思缜密,发现细作证据后,第一时间告诉方诸;知道海市是女儿身后,借送未来夫人的由头为海市做了一件女装。

“风神大人”方卓英的出现,给她看不见外界的生活增添了色彩。但在国家大义面前,她选择暂时隐藏深情,与方诸联合设计假死,成为内应暗中帮助方卓英在鹄库立足。

这些有血有肉,有个性有抉择的人物,构成了《斛珠夫人》千人千面的女性群像。

摆脱女性角色在权谋故事中充当工具人的套路,也不再是互扯头花的雌竞与宫斗,《斛珠夫人》通过一个个立体饱满的人物刻画,呈现出女性独立果敢,相互扶持,不屈服于命运安排的当代意识与价值观。

胸怀家国大义当先,

谁说古偶只能谈恋爱?

一开始看《斛珠夫人》的观众,难免会被剧中师徒虐恋、帝王追妻等爱情元素吸引。但随着剧情进展,以海市、方诸等人为代表,众人心怀家国使命、救苍生于水火的故事更加可歌可泣。

清海公方诸这个人物一开始就带着宿命般的悲剧色彩登场:世代身为帝王柏奚,当年平定叛乱的英雄,如今只能藏在面具背后生活。方诸自知是帝旭身边的一把暗剑,这是他甘愿的赎罪,也是辅佐君主稳定大徵江山社稷的责任。

身上的重担,让方诸惯于掌控全局运筹帷幄,而揽下他人的责难唾弃。方诸必须斩断方卓英情感的短板,给柘榴送假死药,让方卓英和其他人都以为柘榴已死,而布局的真正用意是给卓英机会,平定自己家乡的战乱,得到本就该属于自己的王位,同时与大徵交好。

方诸的心太大了,装得下整个大徵天下;但是他的心也太小了,小得装不下他自己。

海市是他千疮百孔的人生里所剩不多的一份温柔,而就连这一点点的温柔,他都不能真正拥有。

原本下定决心娶海市为妻,却在大婚当晚身中剧毒,仅剩一个月的寿命。方诸自知树敌颇多,为护海市周全而将其托付给兄弟帝旭,终其一生,忠义与大爱令他活得辛苦,只令人唏嘘从来都是英雄难当,龙椅刺股。

方诸拼命守护的帝旭,在这部剧开局时并不招人喜欢:不仅以身犯险对方诸百般折磨,对缇兰分外冷漠,还怼天怼地怼空气,被网友戏称为疯批皇帝。

故事跌宕间,人们逐渐了解到帝旭的阴晴不定背后是情根深重,却因为江山社稷万般不由己。

海市刺杀帝旭,他既往不咎反而惜才让海市参加科举,便可看出他的胸襟;知晓鲛珠税成了民间祸害,帝旭大发雷霆,派人立刻去地方严查,便可看出他的大义。

他始终也没忘记自己身上肩负的天下苍生,司库鉴禀报国库黄金充盈,帝旭果断下令今后十年大徵赋税只交三成,国库内一半财务拿出用于修缮各地运河、水渠、堤坝和粮仓。

臣子们难免傻眼,“这么多黄金啊,陛下就都花出去了?”

“小家子气!有进无出,守财奴尔。”短短几句交代,帝旭慷慨济世的气魄可见一斑。 

女性角色也有着各自的使命和个人责任:海市披戎上阵,成为众人爱戴的大将军;柘榴双眼失明,掌管绫锦司成为暗哨。缇兰有限的世界里,也可以此心安处是吾乡。

他们均心系所爱之人,但亦深知国无一日安宁,小家又何以保平。因此在民族大义面前,儿女私情需要从长计议。

正如方诸所言,“好不容易安定好的江山,总要有人去守护”。《斛珠夫人》中对于家国情怀、仁义大爱的呈现,让这部剧的格局豁然开朗。

东方美学寄寓中式情感,

《斛珠夫人》好在哪儿?

从视听层面上,《斛珠夫人》吸纳东方韵味的精髓,将中式古典美感展现的淋漓尽致。

剧中的多处场景皆为剧组专门搭建的。不管是大徵朝堂的气势恢宏,还是霁风馆中风水雅韵,都体现出天圆地方、天人合一的理念。

无论海上逢仙、鲛人绝美落泪,还是黄泉关一战,《斛珠夫人》的视效都力图做到电影级质感。

从服装造型来看,不同阶段、不同场景的人物穿着,符合当下的环境和心境,甚至映射故事后续发展,真正体现了天人合一,和谐共生的东方美学。

比如方诸在朝堂上是清冷无情的清海公,头发盘起一丝不苟。私下在霁风馆抚琴品茶,一袭白衣垂发翩翩,更显温柔君子相。

海市平时女扮男装,束发披甲英气十足,内心却是一个小女孩儿,对柘榴送的女装爱不释手。回归女装后,出嫁时一袭红衣明艳动人,入宫后则是端庄典雅,素洁清丽的扮相。

台词上,《斛珠夫人》也颇为考究,时常引经据典。主角的名字皆出于古文,叶海市源自明代诗人王世懋在《寄讯蓬莱阁》中的云暖蜃楼朝结市,月寒鲛室夜沉珠,暗示海市与鲛人的因缘。 

男主本名方鉴明,出自《周礼秋官》中的以鉴取明水于月,化名方诸,则取自《淮南子》方诸取露于月,是蚌做的容器,恰与海市对应。

作为重要背景存在的鲛人,是中国古代神话《搜神记》中便有描绘的形象,鲛人落泪可追溯于西晋张华《博物志》卷二《异人》:南海水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机绩,其眼能泣珠。

剧中海市科举时曾写过一篇《论鲛珠》,“年年人死,岁岁欠珠,人为珠死,珠比人贵,何也。君无道,仁义不施,苛政猛于怒涛,犹胜鲛鲨。”

字字珠玑,不禁让人联想到《苛政猛于虎》和《捕蛇者说》,道出珠害下百姓们民不聊生,官兵鱼肉百姓的悲惨局面。

如何用东方美学含蓄地表达我爱你?

海市问方诸为何在院内种霁风树,方诸的回答是惆怅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这一句取自苏轼的诗《东栏梨花》,寄寓着苏轼居俗世而自清的情怀,也成为剧中方诸难得吐露心声的一次慨叹。

海市即将远征时,方诸用一首《行行重行行》含蓄表达自己对海市的珍重: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海市表达对家乡的思念,我有所思在远道,一日不见兮,我心悄悄,这是方诸曾教过她的《山之高》。其实,不仅是思念家乡,原诗更是表达作者思念远方的爱人。海市和方诸,都在隐晦的表达自己的心思。 

这些信达雅的古风台词,构成了中国式情感里的含蓄与余音绕梁。

总体来看,《斛珠夫人》虽然开播初期遭遇造型等争议,但无论从剧情、叙事节奏还是人物刻画,都不失为上乘。

更难能可贵的是,该剧始终不曾丢弃“责任守护”的核心立意,所有角色面对家国兴衰、世俗情感的牵绊各有取舍,汇集成一曲荡气回肠的九州史诗。 

所以比起人云亦云,跟风吐槽,叨叨倒是认为《斛珠夫人》是Q4季度值得一看的作品,也打开了国产古装偶像剧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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