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创作
编剧李天济在1947年因生活困顿，经吴祖光建议开始创作电影剧本。他与刘沧浪合作，先写了《小城之春》(原名《苦恋》)，但剧本被国泰、大同等多家电影公司拒绝。吴祖光又托曹禺再送“文华”试试。一直到半年多以后，费穆要了这个剧，他与李天济进行了深入讨论，对剧本提出了具体修改意见：要求删减场景，将180多个场景压缩至80个左右，但强调"戏不能删"。李天济按照费穆要求，将剧本删减三分之一，又删减四分之一。费穆导演还对剧本进行了艺术性处理，将原剧本中妹妹与章忱的感情戏删减，将章志忱与玉纹的戏压紧，调整了开头和结尾。[1][1]
艺术构思
在《略谈“空气”》一文里，费穆便强调了导演方式的一个“法则”：电影要抓住观众，必须使观众与剧中人的环境“同化”，为达到这种目的，创造剧中的“空气”是必要的；而在讨论创造“空气”的四种“方式”时，费穆将“摄影机本身的性能”和“摄影机的眼睛”摆在首要的位置。其他三种是摄影目的物本身、旁敲侧击和音响。[2][2]而《小城之春》便是“空气说”最好的实践，“墙”是阻隔，而“空气”则沟通墙里和墙外，是一种“不隔”，它使得电影具有一种打破界限的氛围，引起观众的审美感应，生发抒情意境，充满了诗之情。而在这一种氛围下，费穆又采用而淡化了他“长镜头”和“慢动作”以及“溶镜”的手法。“长镜头”指的不是实体镜头外观的长短或是焦距，也不是摄影镜头距离拍摄物的远近，而是拍摄之开机点与关机点的时间距，也就是影片的片段的长短。运用长镜头有利于放慢“时间”，使时间的不断流动减速，凝成近乎是绘画的画面。“溶镜”手法是在“长镜头”之中的，与切换相比，溶镜更加平顺，也更有韵律，近乎抒情。与此同样重要的是“慢动作”，这里并不是放慢影片速度，而是一种特别的演技，使演员把动作放慢，重新思考时间在电影中的意义，将不知所措的人物推到荧幕前表演从而制造出一种缓慢的感觉。这些拍摄手法更接近传统的绘画，因而电影的美感也就大大提升。[3][3]
演员表演
费穆摒弃了当时流行的舞台化、夸张的表演方式，追求一种“冲淡”、“含蓄”、“内敛”的风格，让情感在克制中爆发。他从不用隐喻的或篆征的方式来写人物内心，而是通过中国作家常用的白描手法，做到人物的形（外在的表情动作）、神（内在气质）、情（感情欲望）、思（理性智识）的四者同一。而且，层层递进，一步一步地走完自己的轨道。[4][4]费穆告诉韦伟表露情感的方式是“发乎情，止乎礼”，所以片中的周玉纹自重、优雅，举止流露出古典女性气质。他要求韦伟效仿京剧演员的动作与表情，特别以卓越的、转化旦角的、传奇艺术家梅兰芳的表演为范例。他观察韦伟的表演之后，建议她在表演中加入自己的习惯性手势，包括用手掌弄皱手绢和醉酒后松开衣领。在第一次见到饰演妹妹的张鸿眉后，费穆同样要求她拍摄时穿自己的衣服和鞋子，并且保持原先发辫的样式。他对张鸿眉最重要的指导是要她忘记剧本。费穆还让她自己选择志忱到来那晚的场景中所唱的歌曲，当她决定唱一首当时学生都学过的民歌时，他便让她开始唱，未经过任何进一步的排练，直接就拍摄了这段场景。拍船上那场戏时，费穆坚持歌曲必须现场录制而不是事后配音。所有这些工作都是希望让这部电影具有“逼真、如实和可信感”。拍摄戴秀生日聚会喝酒那一场戏时，费穆让演员们整个下午边喝茶边玩猜谜游戏，480英尺的胶片一气呵成，费穆认为这是展现演员自然、彼此间轻松自如相处的最好方式，这些尝试让电影更具有信服力。[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