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克：我拍戏从不想太多 也许已进入另一个状态
共10张1905电影网专稿 在80后的印象中，“智取威虎山”的故事大多是来自父母的口述，主角杨子荣是个“高大上”的角色，到土匪窝里做卧底，里应外合端掉了土匪。杨子荣和土匪头子座山雕初次见面时，双方你来我往的对手戏十分精彩，“么哈么哈”、“脸红什么”、“防冷涂的蜡”，这几句土匪之间辨认身份的黑话被父母们津津乐道了多年。谁能想到，几十年后，这个故事被搬上了大银幕，操刀者是个香港导演，他叫做徐克。
没错，就是这个以武侠片、英雄片见长的64岁导演，把红色经典故事变成了国产商业大片。没有先入为主的主旋律，也没有硬邦邦的台词，更没有脸谱化的角色，取而代之的是生动有趣的对白和人物性格。
大约四十年前，徐克在美国时第一次看到样板戏《智取威虎山》，就在脑海中深深记住了这个故事。幽默、乐观，是他对这个故事最初，也是最深的印象，过了这么久也不曾改变。
上映前，《智取威虎山3D》有过好几次看片，每次结束后都能听到各种赞誉，最多的一句便是“这是徐克北上以来最好的一部戏”。拿这个说法去问徐克，他哈哈笑着，连用了好几个“也许”来解释，其中一个便是“也许我在这个创作过程里面进入了另一个状态，去做一些我以前以为要做的事情”。不难看出，新片获得如此高的评价，他很开心。
四十年前，我就觉得《智取威虎山》很幽默
1975年，徐克来到美国，就是在那里，他第一次看到了京剧《智取威虎山》，从此便在心底里种下了一颗小火苗。随着时间的推移，徐克已经从当年那个需要被人赏识的电影圈新人，变为如今人人敬仰的徐老怪，经历了物是人非后，那团小火苗竟然还没有熄灭，终于，徐克来到内地拍片的第5年，他要点燃这把火了。
《智取威虎山3D》的开篇是现代故事，韩庚扮演的留学生在美国KTV中与友人唱歌，电视里出现了京剧《智取威虎山》的画面。在电影里，韩庚的角色是当年那个名为栓子的男孩的孙子，他的经历，似乎在告诉观众徐克当年是怎样接触到这个故事的。
徐克眼中的京剧《智取威虎山》是幽默且乐观的，这一点融入到了电影中。我们可以看到很多生动有趣的小细节，比如杨子荣为了传递情报，在雪地中大便时与其他几个金刚之间有趣的对话。再比如，威虎山上的八大金刚每个人的性格都十分突出，既有描眉画眼的老四，也有一心向着杨子荣，性格却有点二的老八。本以为这些让人会心一笑的细节都是徐克想出来的，谁知，他却说其中大部分来自于监制黄建新。
1905电影网：这次的3D效果没有那种“直插双目”的逼近感，是故意这样设计的吗？
徐克：其实我没有特别说要怎么样，我设计的所有3D效果，都是根据剧情里面的需要。那当然也不能老是插眼睛嘛，我觉得也应该有别的一些设计，我希望用3D这个工具，能够打开更多的用法，这是很重要的。因为我觉得立体的效果，就等于说我们让银幕更有纵深感、有深度，有不同的观看效果。所以我们在设计的过程里，常常会想到，他们的造型也好、故事的剧情也好，能够给观众带来一个什么样的不同的一个体验，这就是3D的体验吧。
1905电影网：您拍过不少3D片了，会不会觉得这种技术已经很平常，不想再去挑战了？
徐克：其实我觉得本来就是应该把工具当成平常（的事情），不能把当工具当成一个让自己突出的方法、方式。因为工具就是工具，一支笔就是写出不同的文章、画出不同的画，你不能够光是去说这个笔很特别，然后画不出画、写的文章不好看，这个不是我们要做的事情。所以技术应该是个工具，我们要用工具把事情做得更好。所以，无论对它有没有太多的好奇，它还是个工具，我们怎么样用这个工具还是最重要的。
1905电影网：看片的时候很多地方都会让人会心一笑，比如杨子荣在雪地里大便时非常巧妙地给战友传递消息那场戏，这些部分是不是您在片场灵光一现想出来的？
徐克：没有没有，还不能到现场再去做事情。因为演员要看剧本，我们就要一早做一个设计。而且，这个设计其实当时还不是来自我的，是来自黄建新导演，他对我们讲，杨子荣传递消息的事情，在原来的小说和之前的电影里都有点太过容易，如果杨子荣是这样带着一帮土匪下山的话，怎么可能随意把信息放在树皮下面的小洞里，还完全不给人家发现，太危险这样子。我们觉得这个不够精密，当时就想其实杨子荣下山之后，树是被砍掉的，不存在了，那他该怎么样才能执行任务？所以这是其中的一个设计，在每一关里面，我们都给杨子荣留下了很多陷阱，不断地让他去想办法去解决。
1905电影网：看完片会觉得有不少地方都挺幽默的，这算是您想要在这种大格局的英雄片中保留一点个人那种天马行空的色彩吗？
徐克：真的其实我也觉得……因为我第一次看《智取威虎山》的时候，我觉得整个戏就很逗。
1905电影网：哪些地方是您觉得逗了？
徐克：逗……因为他对土匪那种智取，还有这种很坦然，而且有点作弄他们的这种态度，他的表情很得意，这块我就觉得这个《智取威虎山》很特别，所以改编的时候，我就一直抓着这个精神状态。虽然说杨子荣可能不是一个所谓恶搞的人物，可是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幽默，很会搞人际关系的人，而且在他的生命力里，其实一些东西是乐观的，而且是很豁达的。所以，我们是必须要给这个电影一点精神状态，不是说让大家带着沉重的心态去看，我们应该带着那种豁达的精神状态去看这个戏。
1905电影网：等于说您在几十年前就觉得《智取威虎山》是这样的，也是照着这个印象去拍的？
徐克：是，也许因为我喜欢“威虎山”的原因就是这一点，因为我觉得它带给我们一个很有力量的、很开心、很乐观的一个感觉，而不是那种比较悲剧、比较伤感的东西，它会带给我们很多很强烈的感情和兴奋感，这种兴奋感其实就是我们需要的那种能量。所以当改编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一块很有必要，这不能够完全脱离（这种精神），就是有必要保持，而且要加强。
1905电影网：八大金刚的性格也是您觉得一定要有幽默的色彩？
徐克：其实八大金刚就是杨子荣眼里很幽默的人物。土匪很多都是讲义气，讲江湖的东西，土匪之间是有原则的，可是在整体来讲，土匪还是土匪，他们的价值观还是很短浅的，在我们的中国历史里面，土匪只是一个过渡，不是正统，只是所谓的一个历史阶段。所以在杨子荣眼里，八大金刚其实就是过渡人物，他不是一个主要人物，连座山雕也是，只不过是我们在描写座山雕和杨子荣的关系时，座山雕是一定要有一个很强的符号性，因为他跟杨子荣的对手戏已经成为很多人心中《智取威虎山》这个故事的一个符号。座山雕代表了一种价值观，一种人物跟一种身份的记号，所以必需要有他的一个特点，我觉得应该有幽默感，也有对杨子荣的威胁性。在这个戏里面，座山雕是一个主要的焦点，因为他可以引发整个剧情的变化，当然也有让他负责热闹的设计。
1905电影网：座山雕这个角色，如果大家事先不知道是梁家辉扮演的，看电影是根本认不出的，把他化成这个样子换个人演也可以的？
徐克：其实是这样子啊，因为我们需要一个很好的演员，一个很有魅力的演员来演座山雕。我们找一个很有名的人，观众对他印象很深刻的人来演座山雕，那就变成我们只看到这个人，座山雕可能就变成了他这个人用了一个座山雕的名字而言。可是座山雕要很特别，必须要当成一个人物，就要找一个好演员，可是我们不要让他演员的本来特点出现在座山雕身上。换句话说，我们要把座山雕的存在感放大，把演员的存在感缩小。可是我又需要那个演员本身的演技跟魅力，有魅力演技好的演员他一定很出名，观众一看就知道，他就是梁家辉，而不是座山雕。所以我们找梁家辉来的时候就说，我们需要你的演技，需要你的魅力，可是你要把梁家辉的元素尽量换成另一个处理的手法，让观众完全不知道梁家辉演座山雕。
1905电影网：所以是因为这个原因，这次您找的演员大多都很年轻？
徐克：也不是。当时我们去跟曲波先生的家人谈起当年他们剿匪的经历时候，他们当时很年轻的，最小那个大概是17岁，而且曲波担任东北区这个首长的位置时也是21、22岁的样子，都是那个年龄段。所以我们当时对他们的际遇（很有感触），他们的年龄面对历史的种种，所谓战争的洗礼，我当时有很大的感慨。我们现在生活在很太平的日子里，21、22岁还在安逸地生活，可是在那个年代里面，这个年龄已经要去面临死亡了，面临一些人生大事，去决定他的性命了。实际上不同的历史、不同的时段段，给人的教育是不同的，他们的成长过程也很不同。所以选林更新、选陈晓，也不是因为他们年轻，是因为那些人本来就是年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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