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蛋为何必须死？看新导演把玩儿“黑色幽默”

喜中有悲升B格 远离“三俗”的灵丹妙药

    国人爱看喜剧已是不争的事实。初出茅庐的新导演选择喜剧当然在商业上占有先天的优势。然而眼下热门的所谓喜剧却多半儿让人感到尴尬——一个劲儿扮萌买傻的疯狂喜剧其实是闹剧，一味抖包袱屡打擦边球的段子喜剧其实是小品。不少作品或许能够靠夸张的表演、讨巧的台词博人一笑，甚至可以通过嫁接一些煽情戏码熬制一碗心灵鸡汤，贩卖一下所谓的“情怀”，却不能给人带来更多的回味和思考；剧作上的不伦不类虎头蛇尾、运镜上的僵硬老套和电影感的缺失更让这样的作品难以立足。因此，对于一些有追求的新导演，喜剧既是优势也是艰巨的挑战：如何在有限的资源内兼顾市场需求又能体现作者的逼格成了要解决的首要课题。

    相比之下，注入黑色幽默的“黑色喜剧”正是一个高性价比的选择。尤其是带有犯罪、悬疑元素的黑色喜剧，容易激起普通观众对动作、暴力场面的期待和对“破局解迷”的兴趣。《心迷宫》、《一个勺子》、《坏蛋必须死》、《东北偏北》无一例外地走了这一路线，可见几位导演都在这方面有过周全的思考。

    当然，既然玩儿的是“黑色幽默”，肯定要往逗乐、搞笑里掺和一些更复杂的元素。比如《坏蛋必须死》，虽然片名中二地指明了反派的最终命运，但申贤俊饰演的这个“坏蛋”杀手并非十恶不赦：看到后辈嘲笑自己，这位本来可以领好退休金金盆洗手的老牌杀手居然意气用事干掉了新人；看到不着调的神父发来传单，杀手居然问：“神真的爱‘所有’人吗？”而当杀手终于被神父刹车不灵的车撞死时，本来是正面角色的神父居然成了“骗子”，最后反而要跪倒糊涂的老警察面前寻求救赎与慰藉。在这里，善恶的道德审判成了一场自相矛盾的玩笑，恶人的惨死甚至有点儿“反差萌”，这种令人哭笑不得的结局毫无疑问提升了影片的喜剧张力。

小格局照样拍出“大电影”：游戏精神不沉重

    在《一个勺子》于百老汇电影中心所举办的一次点映活动中，一位观众问导演这到底是文艺片还是商业片，导演陈建斌说：“我们这当然是一个商业大片！有爱情、有悬疑、有凶杀、有追车，甚至还有裸露戏！”此言虽有撒娇卖萌的嫌疑，却也从某方面说明“没钱也可以任性”——玩儿转“黑色幽默”的确有助于提升影片的格局。

    钱不多又想拍得不那么小气，讲故事的方式自然成了关键性的问题。事实上下半年的这几部“黑色喜剧”的故事发生地都集中在狭小的地区里：《心迷宫》、《一个勺子》和《东北偏北》的故事都发生在人口不过千人的小村庄，即使是体量相对较大的中韩合拍片《坏蛋必须死》也不过是围在济州岛一个码头方圆几公里以内。在这种相对封闭的空间里讲故事，多线叙事、多次迭代、同类替换的修辞便成了营造幽默气氛、制造叙事快感的法宝：

    比如《坏蛋必须死》和《心迷宫》都是通过多组人物和事件通过一连串的巧合有机地组织在一起从而造成了一种阴差阳错的迷局；《一个勺子》和《东北偏北》都是在重复类似的场景每次仅做微小的改变就造成了一种循环往复的喜感。其实在这几个故事中，每条线索上的人物最终的结局未必都是好的，有的甚至是彻底的悲剧，比如《心迷宫》中的父亲、《一个勺子》中的拉条子，二人都在经历了一连串匪夷所思的事件之后，经历内心深处的道德拷问，这种情绪细心品味起来甚至是一种煎熬。

    然而由于上述影片的叙事策略强化了故事的结构性，使得观众们不会在每一个人物角色中停留过久，从而避免了可能导致的沉重。甚至，当观众们站在“上帝视角”俯瞰片中的人物时，可以体会到一种超然物外的“游戏感”。虽然这类影片总是会让人发出 “命运无常”、“天网恢恢”的慨叹，但坐在观众席上看着别人的人生走出迷宫对自己而言未必不是一种启发。也许，这就是主打“黑色幽默”的电影最大的诱人之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