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围智慧与草根共振——论屌丝文化的喜剧逆袭

《万万没想到》未能实现票房逆袭

    1905电影网专稿 当红段子高手叫兽易小星，在接受1905电影网专访时曾故作深沉地提到了一个词：“时也命也”。当然，当时他聊的话题是自己怎么就从一个工程师变成了“恶搞视频大师”，后来又成了网剧导演甚至有了自己的大银幕处女作《万万没想到》。双十二那个周末，《万万没想到》点映票房破亿刷新纪录，口碑随后两极分化，截止至12月21日晚，该片上映4天票房2.76亿。这是一个平庸的成绩，叫兽也没有如此前许多业内人士预测的那样，实现继《煎饼侠》、《夏洛特烦恼》之后的年终逆袭。

    银幕数的扩张和小镇院线的大规模崛起，让中国进入了一个观影热情不断高涨的时期，人们在购买生活必需品时都要等到双十一的半价一哄而上，面对几十块钱的电影票却越来越慷慨。现下的电影市场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利益所发动的强大引力号召着各式各样的新玩意儿进来一起旋转。比如互联网的搅局，比如IP一词的重度泛滥，又比如2015年被频繁提到的一个奇妙语汇：逆袭。《煎饼侠》上映之前，没人能想到当年北漂来唱歌却做了搜狐编辑的大鹏能进入十亿导演俱乐部，是谓之逆袭。《夏洛特烦恼》上映之前，沈腾和马丽每到一个地方都会万分恳切地说：我们最怕的就是因为我们在电影圈里不是腕儿，导致这部电影无人问津。

    后来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煎饼侠》中的幽默依旧是网络式幽默

外围智慧：配不配称之为电影 到底是谁说了算？

    《煎饼侠》的逆袭或许跟大鹏鬼马的营销点子有关，跟疯狂路演有关，跟古惑仔、尚格·云顿有关，跟暑期档《捉妖记》疯狂鲸吞带热市场也有关。马后炮的客观分析不值一提，从主观上讲，《煎饼侠》高度转化了脱胎于网剧《屌丝男士》的喜剧路数：电影里邓超被绑架后还以为是媳妇儿想“玩点刺激的”，就像网剧里汤唯拿着桶装水的超大器皿跟服务员要咖啡续杯一样，是简单粗暴的翻转，是网络式的幽默，是华语电影市场中的新鲜血液。

《夏洛特烦恼》亮点来自戏剧团队多年的积累

    《夏洛特烦恼》的亮点在于开心麻花团队多年来累积下来的戏文基础：背心大爷故意听不清马冬梅的名字却被马冬梅泼了一盆水，这是舞台化的节奏特色，也是来自于电影外围的喜剧智慧。不管怎么说，它就像化学性的辣味元素一样挑唆你的味蕾，你笑了，于是它赢了。情理之中的一个状况是，当一个来自于外围文化中的新玩意儿搅动了传统电影的一池春水，就一定会有人站出来说一句：你这个只不过是“电影版的别的什么东西”，总之不是电影。

    怀揣着对电影的敬畏之心，叫兽易小星万众瞩目却也战战兢兢地登场了。与《煎饼侠》如出一辙，《万万没想到》也是网剧中二次元亚文化对电影载体的搅局，然而在《煎饼侠》之后，网剧的梗已经没那么新鲜了。在创作《万万没想到》的电影剧本时，叫兽一直天人交战的点就在于：在网剧和电影这两个不同载体之间，他擅长的能保留多少，不擅长的又要加入多少。叫兽认为，在大银幕上看120分钟的网剧是不符合人体工学的，因此他尽心尽力地谋划了一个跟齐天大圣有关的、小人物变大英雄的故事。这本该是商业片的安全牌，但还是有影评人说，《万万没想到》不过是电影版的网剧。

    《万万没想到》的口碑是两极分化的，路演时粉丝们十分捧场地给了他信心，到了豆瓣等键盘侠出没的网络社区当中，大量的差评还是让他心力交瘁。他还拿出了黑泽明当年想自杀的段子，结果更加不讨喜。然而有什么关系呢？我们来看看电影内部的故事。

草根共振：越是清贫失意 越是接近喜剧之王

    早在网剧时期，《万万没想到》就将主角王大锤设定成一个“一直在倒霉、从未被打倒”的屌丝形象。电影中，王大锤是一个资质平平的小妖，面对他心爱的姑娘和强劲的竞争对手（也就是据说让不少女粉丝争抢舔屏的马天宇），他试图做一些改变。过程中当然有挫折，被乡亲们认为是奸细，进而无情唾骂群起而攻之。在演这场戏时，演员白客走心地痛哭了一场。白客最早就是叫兽公司里的一名小策划加业余配音演员，在叫兽眼中，他就像《喜剧之王》里的周星驰那样：演个死尸也要研究剧本，配音的时候动作表情都比画面里还丰富。

    《煎饼侠》的屌丝文化就更具有企图心了。设想这样一个场景：清晨，小王匆忙地起了床，在楼下买了一套煎饼果子（或者是鸡蛋灌饼）迅速吃完，挤进地铁里之后，用手机看起了能舒缓早高峰压力的爆笑网剧。可以是《万万没想到》，也可以是《屌丝男士》。《煎饼侠》中，大鹏穷酸地拍着所谓的电影，袁姗姗用无比烂的演技做着明星梦——屌丝文化最可爱的地方就是没有逼格限制，接的都是清贫潦倒的地气。

    马丽说，多年前她第一次见到沈腾时，沈腾是话剧《疯狂的石头》的导演。沈导在后台手里攥着一把扑克牌斗着地主，一边跟另一波人玩杀人游戏。早年间的开心麻花剧团也曾经历过异常的清贫，一场演出只卖出4张票，无法支付演出成本只能取消。大雪里全剧组站在剧场门口等着这4名观众的到来，一一退票深深鞠躬。《夏洛特烦恼》中，夏洛的烦恼是什么？无非就是一个草根歌手对庸碌生活和寡淡婚姻的不满足。一场白日梦下来，麻痹了人们对中年危机的恐惧，用精神胜利法回到了阿Q式的柴米油盐。

    如果非要讨论什么是高级的话，《我是路人甲》中万国鹏最终也没能变成王宝强，就挺高级；《喜剧之王》里，尹天仇把所有家当压在柳飘飘的外套上，又追出一句“我养你”，就非常高级。人们对《港囧》的失望，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一次的徐峥以精英的姿态表达了太多的愤怒；而我们评价一部喜剧的时候，没必要只是关注票房是否逆袭，或者纠结话剧和网剧在大银幕上的化学变化。无论是没有实现票房逆袭的《万万没想到》，还是已经成为逆袭现象的《煎饼侠》和《夏洛特烦恼》，它们在文本中完成的底层失败者的情感共振，都是可贵的。

结语

    很简单，最好还是不要带着有色眼镜审视草根的力量。天才不常有，而通常你我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