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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被强暴的女生决定报警之后

时间:2021.05.08 来源:人民日报客户端 作者:二十二岛主

今天看到豆瓣上一个讨论贴,标题是:(没有咒任何人的意思)被强奸后是否应该报警。读完之后,浑身发冷。

 

简单地总结一下这个贴子的内容,当事女生十天前左右被同龄熟人作案强奸,她第一时间报警,但是接下来遇到的事情却令她感觉无地自容。中年男警来到现场,站在走廊里就大声吆喝:“靓女,你报的强奸?”声音大到可能整个楼层都知道当事女生被强奸了。

 

被带到警局后,警察们态度恶劣,对当事女生语带嘲讽。在大厅正中间做笔录,除了问“用什么姿势插入”“怎么掰开你的腿的”这样勉强看上去还算走程序的问题之外,还问了“你有没有高潮?”这样很露骨的问题,罔顾当事女生的感受。

 

最令人气愤的是,一位警察在送当事女生去法医验伤和调查现场监控的路上,一直用一种听故事的语气反复打探,什么这个男的强奸你几次之类的。之后突然开始训斥当事女生,说“你真的是有毛病哦,这种事报什么案呢,有啥用?你这种你带一个男的回家去,男人都是动物你知不知道?他当然对你一顿干啊!干你啊就是,用我们广东话说叫XXXXX”。

 

更多具体的细节,大家可以点击下方的“阅读原文”去原贴中看。如果当事女生叙述为真,那在她受侵害之后,所经历的这一切,只怕比被侵害本身还要可怕。非但办案过程完全不正规,甚至还伴随着对于当事人极大的羞辱。

 

这让我想起了很早之前我们曾经向大家推荐过的一部美剧——《难以置信》,只有8集,但豆瓣评分9.2,是2019年的经典美剧。

 

剧中,少女玛丽是个孤儿,在华盛顿一家少年公寓独居。某天夜里,蒙面人闯入公寓,蒙住她的眼睛对她实施了侵犯。犯人离开之后,无助的她立刻打电话向朋友、养母求助并报警。

 

然而,经过短短几天的调查,因为找不到证据,加上玛丽养母对玛丽性格“叛逆”的猜疑,警察竟然开始怀疑玛丽是为了“寻求关注”而编造了这件事。玛丽在压力之下,改口称自己没有遭受过侵犯,案件最终以撤案处理。“难以置信”在剧中成为了一语双关,玛丽讲述的事情令人难以置信,而她的处境令荧屏外的我们同样难以置信。

 

这部剧很好地诠释了为什么很多遭遇过强暴或者性侵的男生/女生选择沉默。剧中的玛丽受害之后,立刻拨打电话求助、报警,遵循警察的指示,接受一遍又一遍细节的询问,具体到每个步骤、到受侵害的部位。在医院接受了细致到毛发、到最私密处的身体检查,并再次跟医生陈述自己的被侵犯过程。

 

但这份镇定、坚强、积极配合,在帮助她的警察、大人们看来,居然渐渐被视为“反常”。他们站在法律、道德的制高点上,自我感动地将玛丽定义为“寻求关注的问题少女”,不去关心真实发生了什么,而是选择相信自己所认为的真实。

 

甚至,他们还要求玛丽成为所谓的“完美受害者”: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要保证自己能在经受巨大打击之后还能回忆起事情的所有细节,前后表述一致。要接受来自周围人的关心,释放自己的脆弱,倾诉自己的痛苦,不可以逃避,不可以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要有受害者“该有的反应”。

 

玛丽被逼无奈“承认”自己说谎,写下陈述书以逃离这场巨大质询和怀疑。她试图用这种方式结束受侵犯后给自己带来的衍生伤害。在接受心理治疗时,玛丽说,如果可以重新选择,她会选择把这个谎说得更好,因为她觉得,没有人真正关心她发生了什么,发声是无用的。

 

在绝望的深渊中发出的呐喊,得不到回应,一次次报警又一次次撤案,如果奋起反抗的过程本身就困难重重,那么努力发声到底能不能换回公平正义?

 

《难以置信》的结局还是给了我们一些希望。

 

3年之后的2011年,在距离玛丽很远的科罗拉多州,两位女警探在调查一起连环强奸案中无意发现了玛丽曾经受害的证据——犯人每次实施犯罪,都会拍下受害者的照片。玛丽受害的事实因此被两位警探发现。

 

这得益于两位警探缜密的耐心、智慧和强烈的职业道德,和负责玛丽案的警探们那种敷衍塞责的办案态度何其轻率、不负责任形成强烈对比。

 

发生在玛丽身上的事一度让她放弃为自己讨回公道,她像一个罪人一样躲了起来,而真正的罪犯却在别的地方继续犯罪。

 

是遥远的公正带给了她希望:

 

“醒来时感觉无望。但是忽然听说有这么两个人,在国内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在替我出头,为我讨回公道,这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你们俩的事,完完全全改变了一切。现在当我醒来,可以想象着美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难以置信》改编自普利策奖获奖文章《令人难以置信的强奸事件(An Unbelievable Story of Rape)》,可以看到这样的人性困境不仅是发生在我们身边,而是在全世界的每个角落都可能发生。

 

那我们不禁要问:司法的意义究竟在哪里?难道司法并非人人平等,而是要建立在自身的先入为主与好憎上?这当然无可厚非,因为法律本就是基于人类社会建立起的准则,人性永远是第一准绳,但这样会让多少本可避免的悲剧发生?

 

我们只是一个小小的电影号,做不到怎样的振聋发聩,但我希望用今天这篇文章,给所有的男生女生们一些勇气。如果有一天悲剧不幸降临到你的头上(当然我们祈祷这一天永远不要到来),千万不要失去信心和希望,恶魔的确存在于世,但善良和正义不能因此而不敢凝望深渊。

 

如果司法无法给予你应有的尊重,别忘了还有无数个我和我们站在你的身后。

本文图片来自网络

编辑: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