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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柳岩 |「性感」背面的「演员」标签

时间:2022.06.30 来源:人民日报客户端 作者:影视产业观察

在《梦华录》开播当天,柳岩在微博上发布了一封写给剧中角色孙三娘的信,并配上了自己的读信念白。这封信是写给孙三娘的,她像对待许久未见的好友一般,同她倾诉心事,称赞她的坚韧和善良,还与她分享自己的生活近况。但这封信又像是写给柳岩本人的,她告诉自己不要轻易对别人的议论低头,要坚定地走自己想要的人生之路。

从《画皮》中演技稍显稚嫩的小配角,到凭借《受益人》中的网红主播岳淼淼拿到电影节最佳女主角,再到近期因《梦华录》热播而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的孙三娘,由主持人跨界为演员的柳岩,跌跌撞撞地成长前行,一路历经了不少艰难坎坷。但她始终如三娘那般刚毅勇敢,面对质疑和批判,她执着坚守着自己的梦想,一步步撕去“性感”的标签,露出“演员”柳岩的惊艳一面。

柳岩专访(上集):对“性感”的标签怀抱感恩之心,生活中遇到不友好的声音会正面刚

坚韧的蒲草与柔软的苔藓

舒服、自然、真实,这是许多观众在看完《梦华录》后对柳岩表演的评价。剧中看上去风风火火、飒爽泼辣的孙三娘,似乎与人们印象中的柳岩相去甚远。

 

戏里的孙三娘是个直爽果决但心思细腻的人。她懂生活、接地气、有同理心,总是最先察觉到身边姐妹情绪的变化。再加上那一手精湛的厨艺,使她整个人散发出足以抚平人心的烟火气息。而戏外的柳岩,曾经有人用苔藓来形容她,褪去明星的“外衣”后,她就像普通的邻家女生一般,柔软而富有生机。

 

柳岩在采访时提到,她和刘亦菲、林允私下里是闺蜜一般的相处模式。大家会一同分享美食、美妆和各种生活好物,凑在一起几乎无话不谈。过往的主持生涯,使她变得更加敏感细心,在与他人对话和交往时,她总能将心比心,妥帖照顾好每个人的感受。在生活中,柳岩的厨艺也完全不输三娘,身边的朋友都评价她很会做菜,通过这次《梦华录》的拍摄她还学会了雕花、揉面和做白案美食。作为平凡人的柳岩,也有着人们所不了解的细腻和真实。

 

然而孙三娘又是一个内柔外刚的人。她勇敢坚强、独立自主,敢于为朋友两肋插刀。即使遭遇各种委屈和不公,依旧没有放弃自己的人生。她在女子地位卑微的古代,在生存不易的汴京城中,靠自己的双手拼搏闯荡,从未向命运低头妥协——从这个侧面,似乎“北漂”柳岩与“汴漂”孙三娘又拥有了奇妙的相似。

 

“当你从一个小地方去往更大的城市,人际关系网会变得更加复杂,有才华的人越来越多,竞争压力也会变得更大。所以你不仅要智商在线,情商在线,还要逆商在线,”柳岩感叹道,“而且逢年过节的时候,身边也没有人嘘寒问暖,这些都可能会给你带来心理压力和情绪变化,我其实蛮能够体会这种心情的。”

 

当主持人是柳岩开启北漂之路后的第一份工作,也是她一直想做的。非科班出身的她,为此付出着比别人多百倍千倍的努力。学习相关的专业知识,考普通话和主持人证,努力让自己达到行业标准。彼时的柳岩就像“拼命三娘”一样,为了省钱省时间,有时候回家连妆都只卸一半。手机二十四小时不关机,十几档节目连轴转,穿高跟鞋穿到脚肿。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会遇到各种被否定、被批判、被换掉的情况,那种被行业抛弃的危机感,曾无数次击溃她的自信心。

 

后来从主持人转型做演员,又是一场新的冒险。起初她辗转于各种影视作品中出演配角或客串,几年过去仍然没有属于自己的代表作,观众们提起她的时候,总是很难将她与演员划上等号。直到她与大鹏合作出演了电影《受益人》,凭借这部影片拿到了第33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女主角提名,并囊括了第11届澳门国际电影节最佳女主角奖、第5届中加国际电影节最佳女演员奖等多个电影节的提名和奖项,才让更多人看到了柳岩作为演员的闪光之处。

 

电影《受益人》的导演申奥曾经用“烧不尽的野草”和“打不死的小强”来形容柳岩。一路走来,柳岩好像一直在挑战自己不擅长的事,但她坚强、努力、不服输,与蒲草一样带着独特的韧劲儿,像岳淼淼,也像孙三娘。“我觉得人是可以打翻身仗的,”柳岩坚定地说,“你一定要咬牙坚持下去,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这样至少在你离开的时候,不会让自己遗憾和后悔。”

 与性感和谐共处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柳岩似乎都与“性感”一词牢牢绑定在一起。

 

2011年,柳岩在参加电影《画壁》的香港首映礼时,以一身黑色紧身低胸礼服的装扮,吸引并占据了当时几乎所有的镜头和版面。性感亮眼的着装给她带来了超乎以往的曝光度和话题度,也让她和团队找到了未来新的突破口。

 

其实在这之前,柳岩已经依靠主持积累了不少知名度,但她依然对自己的前路感到迷茫。那些知名度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实质性的改变,她无法在主持领域进阶到超一线的位置,没有钱,也看不到希望。

 

在残酷的娱乐圈中,柳岩深知机会的来之不易,对她来说,任何一个微小的机会都有可能成为改变人生命运的转折点。于是作为“机会主义者”的她,果断抓住了“性感”的契机,开始以相对性感的装扮出席一些有宣传需求的场合,还接下了各种杂志封面与妩媚性感的影视角色邀约,哪怕只是短暂的露个脸。凭借性感的标签,柳岩得到了越来越多人的认知和关注,她也真正如自己所期望的那样,红了起来。

不过以性感的方式崭露头角,或许连柳岩自己都未曾想到。在身边的人看来,她其实是个传统而保守的人。柳岩的经纪人曾在采访中回忆称,她早前主持节目时所穿的吊带上衣或裙子,肩带一定要超过三指宽,低胸的衣服甚至都会想办法缝上。

 

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与性感格格不入的人,自此与这个标签深深联系在一起。回想自己刚得到这个标签时的心情,柳岩提到的第一个词就是“感恩”。“它对我来说像是一件礼物,是一个意外之喜。因为我太了解自己,我实在不是一个性感的人,所以当我发现自己居然也可以性感的时候,我内心其实是非常惊喜的。”

 

不过在这个世界上,人气往往总是与争论相伴而生。这件名为“性感”的利器,跟随柳岩劈波斩浪,有时也不可避免地会伤到自己。在凭借性感获得流量和关注度之后,许多无端的猜测和舆论攻击也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有人说柳岩有心计、野心太大,有人讽刺她只会借胸上位,还有各种素不相识的人在她的微博下面侮辱和谩骂她。

 

或许没办法做到完全不在乎,但是这些负面的言论从来不曾击垮柳岩,她用自己的方式去屏蔽外界不友好的声音,有时候甚至还会正面刚。她一路磕磕绊绊地向前走,面对再大的困难也从未想过离开,因为在她心中,自己得到的远比失去的多。

 

但她偶尔也会感到困惑。“在我演过一些性感的角色后,业界会对我有一些刻板印象,当我再去争取其他角色的时候,对方就会很直接地说,你不适合这个人物。”性感好似无形中建立起的围栏一样,限制住了她的路。

 

好在这一切都在慢慢改变。在柳岩看来,从《受益人》到《梦华录》,都是人们对她印象转变的最好证明。尤其是在《梦华录》中,其实不乏性感美艳的女性角色,但导演和选角团队反而把泼辣带劲的孙三娘这个角色交给了她,而她最终的表演也让更多人看到了,柳岩作为演员的多面性和可塑性。

 

如今,柳岩形容自己与“性感”这个标签是“和谐共处”的状态。她依然不排斥,但是在她的人生道路中,这个词却不再代表她的全部。“我暂时想把这个标签排在第二、第三位,等我到7、80岁的时候,我可能会把它再排到第一的,因为我确实蛮喜欢的。”

 做最努力的那一个 

最近在豆瓣一篇关于《梦华录》的讨论贴中,有人特意提到了柳岩的演技。其中说到,在大多数导演的镜头下,她似乎都是“打擦边球”的角色。但她明明拿过金鸡奖的提名,是个台词扎实、演技过硬的演员。而这次在《梦华录》中,导演杨阳没有消费柳岩的争议,更没有浪费她的演技。

 

其实回看柳岩刚接触表演时的作品,不难看出她的稚嫩与青涩。彼时从主持横跨进演员行业,没有经过专业学习的她只能自己慢慢摸索。基于曾经的职业习惯,她最初总是很在意台词的流畅性和准确性,但那往往不是最真切自然的表达。作为“新手”的她担心被导演骂,担心拖同组演员的后腿,每时每刻都是战战兢兢的。

 

“不过我觉得表演是一个慢慢开窍的过程。”在表演方面,柳岩付出了足够的耐心和努力。她牢牢抓紧每一个机会,不论是配角、客串还是打酱油的小喽啰,每个角色对她来讲都是磨炼和成长的机会。

 

2017年,柳岩参加了演技竞演类节目《演员的诞生》,与不少科班出身的专业演员同台表演。虽然没有酬劳,也不能保证晋级,但这是她难得的学习机会,也是她证明自己的机会。导师对她的夸赞和批判,她全都欣然接受,并将这些转化为演员道路上的动力。柳岩在节目中真诚地说,“我不是最有天分的演员,但我想做最努力的那一个。”

 

伴随着一点一滴的学习和积累,柳岩开始深刻领悟到为什么表演来自于生活,也逐渐找到更真实自然的表演节奏与方式。她在采访中提到,演戏其实是没有开关键的,不需要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点去“体验”角色。作为演员,最好的状态就是在保持松弛和沉浸的情况下,“成为”那个人物,与她合二为一。

柳岩专访(下集):拍《梦华录》get了做白案美食,没有容貌焦虑但有时间焦虑

与之前相比,柳岩接到的剧本和角色邀约不断增加,其中也不乏重要角色和女一号。“我其实不在乎角色有多重的戏份,也没有特别固定想挑战的角色,只是希望能多跟优秀的团队、优秀的演员和导演合作,给我的表演增加助力值,我也能学到很多东西,就像《梦华录》一样,否则在这个行业演员是很难迅速成长起来的。”聊起这些,柳岩显露出久违的兴奋和表达欲,“演员如果碰到一个好的角色,会很有创作的欲望,那种感觉就像中奖了一样,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柳岩从入行到现在,已经超过二十个年头。年龄的增长并没有令她产生身材和容貌焦虑,反而让她变得比以往更加从容。从一开始没有信心和底气的摸着石头过河,到慢慢学习和成长,将失败化为动力,最终得到主持和演技上的认可。行业和观众给予了她成长的空间和时间,她自己也如《梦华录》中的三位娘子一样,拼尽全力去争取得之不易的机会,用自己的力量来改变命运。

 

“总的来讲我对我的事业和人生之路是满意的,”柳岩这样评价迄今为止的自己,“我是比较认可柳岩本人的。

撰稿:王雪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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