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电影 | 《哪吒之魔童降世》的最大反派是他

时间:2020.03.19 来源:今日影评 作者: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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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年之前,如果问老编对2020年中国电影有何期待,答案毫无疑问——“封神宇宙”。


 

2019年暑期,一部《哪吒之魔童降世》(此后简称《哪吒》)靠口碑一路逆袭,以动画片之姿豪取50.13亿元票房,成为首部登顶中国电影票房冠军的动画电影。


考虑到后续的《姜子牙》《封神三部曲》等“封神”题材项目的确定,包括《今日影评》在内的专业电影媒体纷纷预测《哪吒》将是2020年“封神宇宙”的序曲。


期待哪吒子牙串门的小伙伴们仍需等待


可惜的是,受疫情影响,《姜子牙》成为首部退出春节档的影片。而定于暑期上映的《封神三部曲》首部,能否如期面世尚未可知。

 

不过,在静待“封神宇宙”成型之时,做客《看·电影》的中国电影资料馆策展人沙丹,却以电影史研究者及影评人身份,新鲜破解出《哪吒》“天”大的反派谜团。



今日影评:《哪吒之魔童降世》中的对立关系


太极阴阳孕育的情绪对立


对于多数中国观众而言,做出一个进影院观看国产动画的决定,并不容易。


在《哪吒》走向2019年度中国电影票房冠军的道路上,目光所及的好评之下,实则有着近年来由《西游记之大圣归来》《大鱼海棠》《白蛇:缘起》等叫好叫座“国漫”影片的扎实积淀。



除在动画技术层面飞速提升的“燃”质感,这批“国漫”作品最为观众津津乐道的,仍在于极大融合传统文化精髓与新时代精神的内容编排。


“大家都说这个电影特别燃,但如果从专业角度来看,(它能成功)还不是燃的问题,当中有非常强烈的技巧。”专业审视下,《哪吒》带给沙丹的突出印象,是生发于阴阳概念的对立关系。



天地灵气,历经前年,孕育出一颗混元珠……”还记得影片开篇这句话是以谁的口吻出现的吗?


他正是大腹便便、讲着一口川普的太乙真人。与此同时,他也是全片的视点所在。



“太乙真人是道家的,道家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太极符。”深挖视点实质,沙丹发现了贯穿《哪吒》叙述结构与人物构成的关键——太极阴阳的对立关系。


从狭义的电影语言角度,沙丹引入电影术语(知识点):声画对立。



声音和画面内容相悖,即声音不是画面的附属或补充,而是从相反的方向去挖掘人物的内心活动,或营造某种情绪、暗示某种思想。声画对立产生了新的表象,形成新质。


在《哪吒》不胜枚举的声画对立运用中,沙丹选择了哪吒从喜悦出发却落于哀伤的两个典型段落。


其一,是回忆中小小哪吒试图与陈塘关内其他小朋友玩耍的场景。


看着街巷上玩着捉迷藏的小朋友们,牙牙学语中的哪吒伸开双臂,打算加入其中,却不想被只当他是“魔童”的大孩子掷了一身泥巴。稚嫩面庞上的纯真笑意,与“妖怪滚出陈塘关”的周遭恶言形成强烈对比。



其二,则是李靖得知爱子命不久矣时“迫使”全关百姓前来参加的哪吒三岁生日宴。


在父母劝导下,哪吒终于展开笑颜,开开心心地奔赴生日宴。可与此同时,一向畏惧哪吒顽劣的百姓们却难以展开笑颜,奏乐师们甚至在这大喜之时奏起哀乐。



正是情绪上的强烈对立比照,引出影片主题更为惨烈的命运冲撞。


制造孪生英雄的真正“反派”


相比于《封神演义》原著,《哪吒》在内容上最大的颠覆,在于对哪吒与敖丙两个人物的精巧改编。


哪吒与敖丙的手办已成为最热门的动画衍生品


在沙丹看来,哪吒与敖丙其实是影片的“双主角”。“这种双主角形式,在电影史当中被称为‘孪生英雄’式的叙事方式。”


术语中的“孪生”,在《哪吒》中借阴阳对立概念被化作实体。“(哪吒与敖丙)一个是魔珠、一个是灵珠,因为灵珠本身被混淆了,使得他们各自的情感和人性当中,都有非常拧巴的地方。”


令沙丹觉得“拧巴”的,是他们表层的截然不同与心灵的不谋而合之间的巨大碰撞。哪吒的基调是阳光灿烂的陆上红,而敖丙的底色则是忧郁压抑的深海蓝,不同种族间的仇视却又在夕阳海滩踢毽子的温馨场景中,融为英雄相惜般的兄弟情深。



分析这种主题上的对立来源,沙丹想到的不是挑拨其中关系的明显反派申公豹,而是那句惊世骇俗的“我命由我不由天”中的“天”。


“‘天’是谁啊?”在他看来,哪吒与化身白龙的敖丙之间的打斗,背后隐藏着更大的一个“危险人物”,“就是元始天尊,因为他的原因,注定了哪吒和敖丙的命运。”



借太乙之手分发错误的灵珠与魔珠,来源正是片中高高在上、形象夸张的“上仙”——元始天尊。


在沙丹眼中,片中的元始天尊形象代表着老朽、过时的态度,而其在哪吒存亡危急关头闭门不见太乙与李靖的桥段,更是导演批判情感最猛烈之处。



“其实最大的反派,我认为不是申公豹,而是给所有人做了既定套路的元始天尊。”不屈服于命运的哪吒,反抗的也正是垂垂老矣的元始天尊。




编辑/康康